“至于社会价值,”孟枝予加强了语气,用指关节重重敲了敲桌面,“阁下评判一件事的标准,只有金钱一把尺子吗?”
江禾煦难得一噎。
他很懊恼不该开头就把话说的那么难听。
明明一开始只是想让她知难而退,好聚好散的。
对方也就是个小姑娘,不是什么大恶之人,自己怎么因为睡眠不足就口不择言了呢?
现在收不了场了,苏小姐反应如此剧烈,言辞也这般犀利,明显有着要和他大吵一架的架势。
江禾煦注意到她提到“公司上市”和“财务自由”时,那毫不掩饰的反感,这让他莫名想到了“墨书”直播时那种对世俗话题的疏离感。
他旋即甩甩脑袋。
真是见了鬼了,怎么又绕到“墨枝”身上了?
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试图将话题拉回“速战速决”的剧本中:
“苏小姐误会了,我并非否定个人兴趣,而是讨论理想与现实的平衡。比如我,从事的动画行业同样周期长风险高,但我很清楚,不能以此作为逃避现实责任的借口。”
“逃避现实责任?江先生是以什么立场来判定别人是在逃避?仅仅因为对方的爱好不符合你的效益观?”
孟枝予看着面前男人甩头的抽风举动,更加肯定对方真的病得不轻。
“还是说,江先生觉得自己选择的道路就格外高尚,以至于可以随意评判他人?”
空气里弥漫开一股火药味。
两人都烦得要死,此刻遇到同样撞枪口的极品,再次怒火转移。
“高尚谈不上,”江禾煦语气也硬了几分:“至少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且愿意为之承担风险和后果,而不是一边固守着小众的爱好,一边抱怨不被理解,然后……”
他想起一些不快经历,顿了顿:“对潜在的真诚合作机会,抱持着过于傲慢的态度。”
孟枝予心口猛地一跳。
合作机会?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不可能。
她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这只是巧合,一定是巧合。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自乱阵脚。
“警惕是新时代人人必备的基本素养。骗子如果不会与时俱进,能有这么多人被骗去缅北。”她端起咖啡,借由喝水的动作掩饰瞬间的慌乱。
往羊群里扔石头,砸中的那只叫的最惨。
“警惕?基本素养?”听到这段发言,江禾煦真的气蒙了。
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苏小姐难道吝啬到连一个回复的机会都不给,就直接判了死刑?”
他这话带着明显的私人情绪,话一出口,自己都觉得有些失态。
“机会是留给有诚意的人,江先生。”孟枝予清了清嗓子。
“一个沟通渠道都让人存疑的投机者,又凭什么要求别人给予信任?网络世界虚虚实实,谁知道屏幕那端是人是鬼?”
江禾煦挑眉:“存疑?仅凭一个账号,一条私信就武断下结论。你究竟是在保护自己,还是本性懦弱?”
“懦弱?”孟枝予半点不惧,平视男人的双眼,“我有权利选择我想接触的人和事。难道每个找上门的邀约我都要感恩戴德?”
她最后一句,是完完全全的条件反射。
“所以,在你的浅薄认知里,主动寻求合作的,不是骗子就是傻子?”江禾煦嗤笑一声。
“或许你是对的吧。像我这种搞着不赚钱的定格动画,还妄图找到志同道合伙伴的人,在苏小姐眼里,大概就是后者。”
定格动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