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冷。”江鹤川蔫儿耷着脑袋,转身朝雪里走。
少年颈后的骨头凸出来一截,在灰蒙蒙的天空下,竟格外的刺眼。
他从小就不爱戴围巾,甚至衣领也不愿意拉到最上面。
每次江知峪询问他原因,江鹤川都说不出来不能戴围巾的由来,好像在他的记忆深处,被格式化了。
上次和心理医生聊过,确定了心中猜想——
很有可能是儿时亲眼目睹过在乎的人或动物被勒死,留下不可磨灭的伤痛,创伤导致大脑应激反应,最后彻底格式化逃避这段记忆。
除了他母亲,江知峪想不到别人。
而且每到冬日下雪,江鹤川的情绪就格外的低迷。
听他大伯说过,他妈妈就是冬日摔下山崖死掉的。
或许就是他的父亲勒死母亲又扔下山崖。
凶手死了,却留下活着的人受罪。
江知峪摘下眼镜跑进雪里,轻拍了一下少年的肩膀:“今天吃火锅怎么样?”
“听小叔的。”
“那我们去超市购物。”
细碎的雪沫漫天轻飘,模糊了京北的轮廓,视野茫茫,江知峪主动牵起他的手往前走。
“小叔不怕被人看到吗?”江鹤川问。
“我近视看不清前方的路,需要小川带我。”江知峪把他的手放进自己的大衣兜里。
冰凉的手贴着他的掌心,试探着与他十指相扣,江知峪没有拒绝。
在他心里,江鹤川就像一块从大山里挖出来的璞玉,心思单纯,又未经社会雕琢。
玉通灵性,即便再冰冷的玉石,也会随着人的体温逐渐变成暖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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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最近商超往回走时已经下午,因着下雪的关系,今天的路格外堵,走走停停在这条环路上待了半个多小时。
“尝尝这个。”江知峪剥开一袋小番茄干,递到江鹤川的嘴边。
江鹤川瞥了一眼车后座的大包零食,小叔很聪明,猜得出他不爱戴围巾是因为母亲的死。
但小叔也不够聪明,一直都没有意识到他不光智商高,心智也远超同龄人。
零食他从小就不爱吃,更不爱吃任何果干。
不过他喜欢小叔喂的。
“谢谢小叔。”江鹤川双手把着方向盘目不斜视,张嘴含住了江知峪半截指尖。
蜂蜜冷泡的番茄干酸酸甜甜,沾染江知峪的味道后沁润了江鹤川的口腔,只过滤进来小叔的甘甜。
但他的唇不敢过分停留,即便在脑子里已经把小叔吻了千千万万遍。
“真甜。”江鹤川眼眸弯起,踩下油门。
车速很慢,却在江知峪的心底高速碾压又漂移。
刚刚……
他居然觉得侄子在吻他。
但是江鹤川在开车,刚刚确实没有看他,不小心触碰也说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