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离家不远,他们没有乘车,慢悠悠走着回去。
回程走的是和来时不同的路,经过一家商店外时,成恩在前面被路边花草吸引了注意,成承忽然叫她:“阿扶,你看。”
桑落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顿。
那是一家高级食品商店,全联盟连锁,招牌在满街霓虹中毫不逊色。
“好久没吃了。”
她轻声道:“是啊。”
“还记得我们以前吗?”他问。
桑落当然记得。
她读初等校的时候,因为S级的精神力,校方给她增加了额外的补贴。她便经常把其中一些食物和营养物质,带回孤儿院分给其它小孩。
不知道为什么,她消耗和需要的能量似乎比别人大,一段时间之后,就发生了因为营养不够而晕倒的事。
成承知道后强烈反对她再把自己的补贴分给其他人,为此甚至和她吵了一架。
但她面对孤儿院那些小孩很难做到完全无动于衷,总是时不时地匀一点给他们。后来,在成承和成恩相继觉醒精神力以后,他们也有了额外的补贴,便总会在她之前,从自己的分量里分给他们。
那时他说:“你同情他们,我和成恩的分给他们就是了,你的自己留着。”
他无论如何都想让她吃饱。
但她的消耗真的太大了,大概有一两年的时间,她总是很饿,但又吃不下什么东西。每每吃一点就吃不进去,那饥饿感却始终没有消失。
成承认为是吃的东西不够高级的原因,便开始带着她和成恩去蹲守高级食品店。
就是面前的这家,无数个一模一样的招牌,他们看过太多遍。
那时他们总蹲在店外,等到晚上十二点,卖不出去的东西清空丢出来,成承凭借着一身凶悍不要命的劲,总能从人群里抢出很多吃的。
然后他们就踩着月色一起走回孤儿院。
成承给他拆包装,她牵着成恩,一边往嘴里塞吃的,一边听他不停地督促她快吃,多吃,吃饱一点。
明明他们两个都没比她健壮多少。
时过境迁,这家店的招牌依然还在亮着。
“很久没去过这家店了。”成承说,“后来有钱,第一次去他们店里买东西的时候,我当时在想,以后我们去这家店都要消费,再也不要去捡别人不要的东西。”
“那之后就真的没再捡过。”
“这个目标达成了,才发现,有时候有些愿望好像也没那么难实现。”
桑落看向他,成承不知在想什么,霓虹灯光将他的表情映照得晦暗不清,但他的声音却很清晰,“现在我又有了新的愿望。”
车水马龙的长街,他看着她,语气低沉下来:“桑落。”
像是有点怕听到她的回答,他停了停,带着浓浓的不确定和试探,轻颤着眼睫问,“……你还想去星海吗?”
桑落一顿,沉默下来。
喧闹街头,鼎沸人声和这一处的寂静形成对比。
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她否认,成承脸色渐渐黯下来。
还是想啊。
去星海,去追逐星潮。
还是想去做这件危险的事。
他在寒风中别开了些许脸,很快又恢复神色自若的样子,像什么也没提过一样,岔开话题,“风大,该回去了。”
言毕转身先提步。
桑落动动唇,想说什么,最后,却没能发出声音。
还想吗?
她也说不清,一下子无法言语,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夜色黑沉沉地笼罩,自天而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