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瞪大眼睛看着洛兰,一时间有些搞不清楚对方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然而洛兰的表情坦荡得很,丝毫看不出任何戏谑的成分,仿佛“妈妈”这个称呼在她口中就像“太阳”或者“月亮”一样稀松平常。
不过好在洛兰很快也意识到自己的话似乎有些歧义,它轻轻“啊”了一声,抬起手朝房间的窗户方向指了指:“跟我来,我带你们看看。”
说着,它走到那面落地窗前,伸手在光滑的墙壁上摸索了片刻。
不知触动了哪个按钮,原本平整的墙面上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那缝隙以一种极其精密的方式向两侧扩张,像是一扇隐形的推拉门被缓缓打开。紧接着,一整面墙体无声地向内收缩,露出了一个宽大的露台。
外面的风景便尽数展露在二人眼前。
从这个方向看去,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外面的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悬浮圆球雕像。
说是雕像,其实更像是一个由无数碎片拼凑而成的球体。
它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缓慢地自转着,表面布满了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金属零件——有的像是齿轮,有的像是电路板残片,还有一些李希婵根本认不出是什么东西的部件。
不过仔细看去就能发现,这座雕像是由一些破损的零件组成的。
那些零件仿佛久经风吹日晒,表面覆盖着一层淡淡的青色氧化层,看上去甚至有些微微发青了。
整体给人的感觉异常陈旧,跟风翎星整体都异常简洁利落的风格显得格格不入。
“那就是阿雅。”
洛兰站在露台上,抬手指向那座悬浮的圆球雕像,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敬畏,“机械文明的母神。祂无所不在,无处不能。只要你虔心祈祷,祂就会满足你的一切需求。”
李希婵眯起眼睛,打量着那座雕像。
说实话,从外观上看,那玩意儿实在算不上多么神圣庄严。
与其说是一座神像,倒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废品回收站里的核心部件。
不过她也知道,每个文明都有自己的信仰体系,外人很难用自己的一套标准去评判。
“所以……”
李希婵试探性地问道,“你说的‘阿雅会提供我们需要的一切’,意思是我们要向祂祈祷?”
“对。”
洛兰点了点头,神情认真,“对于你们这种刚刚来到风翎星的外星生物,阿雅会投入格外多的注意力。毕竟很少有外来者会在这里长期居住,祂会对你们感到好
奇。所以要记得对祂保持尊敬。”
李希婵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她对这番话还没有什么具体的概念,毕竟在她二十多年的人生经验里,“向神明祈祷”这种事情从来都只存在于传说故事和宗教典籍之中。
然而下一秒,身边的芮夜就已经身体力行地开始实践了。
“咚——”
一声沉闷的响动从客厅中央传来。
李希婵和洛兰同时被惊了一跳,猛地转过头去。
只见客厅正中央的地板上,凭空出现了一个黑洞。
那黑洞的边缘泛着淡淡的蓝色荧光,像是一道被撕裂的空间裂缝,直径大约有半米左右。
还没等李希婵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个东西就从那个黑洞里被抛了出来,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然后“啪嗒”一声落在了地毯上。
紧接着,黑洞迅速闭合,地板恢复如初,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李希婵低头看向地上的那个东西,愣住了。
那是一瓶可乐。
深棕色的液体装在透明的塑料瓶里,瓶身上印着她再熟悉不过的品牌logo,甚至还冒着丝丝凉气,瓶壁上凝结着一层细密的水珠,显然是刚从冷藏环境中取出来的。
李希婵的表情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洛兰的肩膀,正好和站在客厅另一端的芮夜对上了视线。
对方脸上没有丝毫波澜,眼不红心不跳,镇定得像是刚刚只是随手打了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