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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沈桐烟心中一动走到他身边(第1页)

顾酉的话音在漆香弥漫的空气里落下最后一个音节,窗外那片紊乱的星芒仿佛被无形的手安抚,渐渐恢复了有序的流转。他腕间的日晷表盘上,那道金色细流悄然隐去,只余下刻度泛着幽微的冷光。

沈桐烟胸腔里那口堵着的气,被他这句话轻轻撬开了一道缝隙。让爆款成为漆器……不是漆器去将就爆款。她攥紧的指关节微微松开,指尖无意识地在空气中划过,像是在推光一块无形的漆面,感受那想象中的、温润的阻力。

“唐绛的方案,是毒药。”她终于转过身,眼底残留着被刺痛的血丝,但声音己经稳了下来,带着一种淬火后的冷硬,“但她说对了一件事,钱,是绕不过去的坎。”她走到工作台边,拿起一块巴掌大的素坯漆板,指腹着那略显粗糙的表面,“爷爷的医药费,‘沈家大漆’的招牌,还有这满城的……”她抬眼望向窗外星图,“……不能就这么塌了。”

顾酉走到她身侧,没有碰那块漆板,只是看着:“田醯用高仿漆和资本挤压,是想逼死所有真做漆的人,垄断话语权。唐绛想借你的名头,做快消流量,本质是另一种掠夺。”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漆板的指尖,“我们要做的,是在他们的规则之外,重开一局。”

“怎么开?”沈桐烟抬眼看他,窗外星槎的光在她瞳孔里投下细碎的光点,像是漆器深处蕴藏的星辰。

顾酉的指尖在日晷表冠上极轻地一点。表盘上,几个原本均匀分布的银色光点突然亮度激增,彼此之间延伸出纤细的光线,勾勒出一个不规则的多边形区域,区域中心,一个微小的、不断脉动的红点浮现出来。

“这是过去七十二小时,全网与‘太原漆器’、‘非遗’、‘国潮’相关讨论的热力图谱。”顾酉的声音平静无波,“高频词云显示,除了常规的‘精美’、‘传统’,有三个关键词异军突起:‘神秘’、‘失传’、‘星图’。”他的指尖划过那个脉动的红点,“这里,一个匿名加密论坛,有人在高价悬赏寻找‘沈氏星槎点漆’的线索,出价是这个数。”他报出一个令人心惊的数字。

沈桐烟呼吸一滞。“星槎点漆”……这是沈家秘而不传的核心技艺,传说中以特殊手法引星辉入漆,使漆器在不同光线下能呈现星河流转之效,早己失传多年,连她也只在爷爷醉后的只言片语中听过。怎么会……

“悬赏发布者的IP经过多层跳转,最终出口在……”顾酉的指尖在那个红点上轻轻一按,红点旁边立刻弹出一行复杂编码和一个模糊的logo轮廓,那轮廓,隐约像是一个变体的“田”字,周围环绕着醋滴状的纹样。

“田醯。”沈桐烟吐出这个名字,齿间带着寒意。他不仅想要垄断原料和市场,还想掘走沈家的根。

“他想找,我们就让他找到。”顾酉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冷酷的弧度,“只不过,找到的‘线索’,得由我们来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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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天,“桐花小馆”闭门谢客。

沈桐烟翻出了爷爷早年留下的几本残破笔记,上面满是烟熏火燎的痕迹和模糊不清的朱砂批注。她伏在满是工具和漆料的工作台上,就着一盏昏黄的旧台灯,一页页仔细辨认。空气里弥漫着大漆特有的酸涩气息,混合着桐油和松香的味道,浓得化不开。

顾酉则占据了小馆里唯一一张还算干净的木桌,三面屏幕环绕,代码如瀑布般流淌。他手边放着一杯早己冷掉的浓茶,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偶尔会停下来,在旁边的数位板上快速勾勒几笔,或是调出星槎光点的实时数据流,进行分析。

“笔记里提到,‘星槎点漆’需在特定节气、星宿方位下,选用‘七返九转’的心法调制底漆,引‘天光’入色。”沈桐烟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声音有些沙哑,“‘天光’指什么?星光?还是某种特殊的光源?‘七返九转’又是什么手法?完全没头绪。”

顾酉从屏幕后抬起头,眼下有淡淡的青黑:“网络上的信息被有意清理过,关于‘星槎点漆’的记载几乎是一片空白。倒是那个匿名悬赏,热度还在攀升,又增加了两个中间人接触。”他切换屏幕,调出一张太原城的古地图,与当前星槎光点分布图叠加,“不过,我交叉比对了地方志里关于古代星象祭祀的记载和当前星槎的能量流动模式,发现几个有趣的能量异常点。其中一个,就在汾河岸边,靠近古晋阳码头遗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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