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秦鸢急得怒喝:“你说的什么混账话?起来!”
“师父!”
刁无阕惊呼,快步过来扶起宗主。
和她一起回来的鹤衔华则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慢悠悠地踱着步子,嗑着瓜子过来,只是看着。
看得出,刁无阕拉得很用力,手背上的青筋在表皮下凸显。
宗主依旧稳如泰山跪在地上,头嗑在冰凉的雪地里。
墨秦鸢呵着白气,站在宗主旁边,冷眼旁观。
“师父,你快起来!你怎么能跪?”
高高在上,养尊处优的宗主,怎么能跪一个什么都没有,连自保都无能为力的散修?
这个散修她凭什么?
宗主抬起头,额头沾着细雪。
“衔华,无阙,你们也跪下,这是应该的,还请姑娘为了大义,救天下。”
刁无阕愣了愣,还没做好决定,就被宗主拉着噗通跪下。
鹤衔华靠着石桌,继续悠闲地嗑着瓜子。
“衔华!”宗主又唤了他一声,这一声明显比刚才更加沉重。
鹤衔华低了低头,再抬头时,嘴角扯着讽刺的弧度。
“师父,你凭什么要人家为了你这么一磕头,就去送死?”
刁无阕听到这话,没有吭声,双手紧紧攥着袖口。
墨秦鸢看这两人的反应,明显是知道她和宗主之间在说的是什么事。
“你要人家心甘情愿去送死,怎么也得先拿出诚意吧?最重要的是,人家不想死。
“每个人都有贪生怕死的权利,宗门里的人,受宗门福泽庇护,为宗门战死也说得过去,可这位白姑娘并非我宗门之人。”
虽然鹤衔华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但在他说出这话后,很难不让墨秦鸢高看他一眼。
玩阴招的人嘴里居然也能说出这种话,当真是狗嘴里吐出象牙。
“师父,你也说了,每个人有自己的命,实在打不过,咱就跑,这世上还有除了东洲以外的地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徒弟当着外人打师父的脸。
很难碰到的场面。
空气被冰冷凝冻,在漫长的缄默中,时间也被拉长。
“噗通——”
一道寒光闪过,鹤衔华已经跪到地上,弯曲的膝盖后渗出鲜红,染上他的青袍,漫延至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