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都是如此,每每完事之后,他都会利落离开,不会与她同床共枕,
周炼对她爱恨交加,他再不想因为她的哭泣认错而疼惜心软,
他想,他从前就是太宠她,太克制太怜香惜玉,宠得她不知天高地厚,怜得她恣意妄为。
这样爱恨缠绵的日子,一天又一天,不见光明,不知年月。
周炼喂她吃饭,给她洗澡,未有节制的同她床第厮磨。
磨得她没了光,失了魂,病恹恹,哀戚戚。
这天晚上,周炼终于将所有厚重的窗帘都拉开,明亮的月光照进来,
外面的院落干净,一排排军车已不见。
可她看不到,她一丝不挂地趴在沙发上,她在哭,细细碎碎的,不敢大声的哭。
他点了一根烟,仰头靠在沙发上抽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双眼迷离,想到之前和她情意绵绵的时光,不禁也眼眶泛湿。
这样爱而不得的纠缠,他快乐吗?
他想,答案需要辩证来看。
他认同人是神性和动物性的总和这句话。
与她柔情蜜意的日子,她纯净天真满眼都是自己,那时候他疼爱到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他承诺结婚之后让她自由拍戏,给她开画室,尽管做她自己喜欢做的事……句句都是他发自肺腑说的。
那时他希望她因自己的爱而快乐,更勇敢更自信。
那时的他也是快乐,这种快乐,是神性的快乐,只要遥遥看她在那里笑,他便不求其它,他的心都跟着融化。
现在的快乐,是占有的快乐,是动物世界里狮王攻城略地后的快乐。
她纤弱美丽,又倔强刚烈,于他而言是挑战,所以越占有越快乐。饮食男女,本就是人之大欲,他快乐,他快乐的要冲破天灵盖,仿佛整个世界都沉浸在他的极致欢愉中。
但动物性的快乐,是短暂的,只要停下来,那份由占有欲带来的满足感便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粘稠的痛楚。
他垂头,月光洒在她白皙赤裸的身躯上,白的反光,白的刺目,她赤条条铺在黑漆漆的真皮沙发上,像是一条寒光粼粼的冰河,一条他跨不过去的冰河。
不然就这样折磨死她,把她磨的彻底黯然失色,不见荣华,再把她的骨肉拆开溶于烂泥里。
他也可以学她,天下之大,总能再找一个与她容色相仿的女子,他照样快乐。
想到这,周炼忽然一阵强烈的心痛,他做不到,这种以桃代李的快乐,他不要。
周炼把烟头按在沙发上湮灭,沙发被烫出一个黑洞,空气中有烧焦的味道。
他俯身揽住她的细腰,将她抱在怀里,满眼柔情地望她,看她眼窝凹陷,泪眼朦胧,嘴唇泛白微微起皮,她好像也没那么好看了。
他轻拍她泪水濡湿的脸颊,难得温柔说:“顾小姐,你可真不禁磋磨,才几日,像是小命都要没了。”
他叫她顾小姐,不是从前亲昵的周太太,老婆。
顾纯吃惊望他,像是听了死刑判决书。
她哽咽说:“周炼,给我个痛快好吗?”
他笑,笑得温柔和煦,“太便宜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