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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第2页)

何玉打头,欧阳锦跟在身后。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不大的办公桌,坐在桌后的蒋兴泰站起身,走了出来。他穿着印着公司名字的浅灰色外套,个子不高,面容清癯,黑白参杂的头发梳成一九分,完全没有花甲老人的老态龙钟,但不知是否这段时间疲于处理火灾善后工作的缘故,他看上去有点憔悴。

“蒋总,”何玉客套道,“抱歉又来打扰了。”

“不,是我给你添麻烦了。”蒋兴泰回应说,“让你又跑一趟。”

“我来介绍一下,”何玉望了望身旁的欧阳锦,“这位就是我在电话里说的风险管理部同事。”

“蒋总,您好。”欧阳锦颔首致意,毕恭毕敬地说,“我叫刘安迪,您叫我小刘就行。”

这个冒用的名字也是何玉的主意。

汇信银行的风险管理部确实有一个叫刘安迪的人,但据说患了抑郁,现在正在休病假,短期内不会回来上班。

“抱歉给贵行添麻烦了。”蒋兴泰微微抬起头,看着欧阳锦说,随后从外套内袋拿出一张名片。

欧阳锦双手接过,看了一眼,脸不红耳不赤地撒谎:“不好意思,蒋总,我的名片刚好用完了。”

“哦,没关系。”蒋兴泰点点头说,似乎没有起疑,然后朝办公室另一侧的沙发伸了伸手,“我们坐下来谈吧。”

蒋兴泰在面向门口的单人沙发落座,何玉和他相邻,与欧阳锦一起坐在一张长沙发上。

这时,刚才引路的前台女员工掐准时间似的端着托盘回来了。她将托盘里的三杯热茶放到茶几上,转身退了出去。

“请喝茶。”蒋兴泰招呼道。

“谢谢。”欧阳锦说着,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蒋兴泰把双手搭在沙发扶手上,目光移向何玉。“何经理,你在电话里说有些问题要确认,具体是什么?”

“是的。”何玉微微探身,“但在确认之前,我想先问问,消防大队那边的火灾事故调查结果出来了吗?”

“出来了,但正式报告还得再等等。”蒋兴泰点了点头说,“跟推测一样,火灾是由仓库外停放的货车自燃引起的,属于意外事件。”

何玉并没有感到意外,因为这本就是她预想中的结果。

“我真想不明白……”何玉皱起眉头,装出一副不太懂的样子,“明明货车好端端地停着,怎么突然就自燃了呢?”

“消防大队说,大概率是电线老化或者电池接线柱松动导致意外打火,进而引燃了发动机舱内的油污所致。”

“太离奇了。”何玉说着,眼神微妙地看向欧阳锦——你怎么看?

欧阳锦曾在网络上看到过类似的车辆自燃新闻,而且自燃原因都配以“也许、可能、大概率、不排除”等谨慎措辞,没有一起是百分之百确定的——因为决定性的证据,也就是车辆本身,已经被大火烧毁了,查无对证。

欧阳锦微微侧身看向蒋兴泰,接过话头。“蒋总,那辆自燃的货车是不是很旧?”

蒋兴泰对上欧阳锦的目光。“也不是很旧,但车龄超过十年了。”

“有定期做保养吗?”

“有的。每半年或每五万公里做一次。”

“最近一次保养是什么时候做的?”

“五月份。”

“这么说来,下一次保养时间是十一月份?”

“是的。按计划下周就该送去车行保养,没想到就差十几天,它就自燃了,还波及了仓库。”

货车在即将到期保养前发生自燃这一情况颇具隐秘性和迷惑性,因为货车本身车龄不短,距离上次保养又开了近半年,零件、线路和油路肯定都有不同程度的磨损及老化,所以发生意外自燃的可能性是客观存在的。

但诡异的是,货车自燃的时间不早不晚,刚好卡在芯片入库后不久。

“真是太不巧了。”欧阳锦佯装平静地说。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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