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铁的声音在山谷间激荡,尾音里藏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晚辈知晓长老不喜俗物,特备薄礼一份,只求能与长老,请教一二炼器之道!”
顾安站在裂谷边缘,居高临下地俯瞰着。
他没有回应。
只是看着。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山风刮过欧阳铁的脖颈,激起一片冰凉的鸡皮疙瘩。山顶的死寂,比任何呵斥都更具压迫感。
他额头渗出的冷汗越来越多。
欧阳铁心一横,明白这位顾长老行事不按常理,必须拿出真正的干货。
他从怀中捧出一只巴掌大小、造型古朴的青铜小钟,再次运气,声音比刚才更加洪亮:“晚辈欧阳铁,此生痴迷炼器,近日偶得一法,却总觉有所滞涩。此乃晚辈得意之作‘镇魂钟’,恳请长老不吝赐教,点拨一二!”
话音未落。
一道残影自山顶裂谷中撕裂空气。
欧阳铁瞳孔骤缩,他只觉视野一花,那个身形削瘦的年轻人,己然无声无息地立于他面前。
欧阳铁身后的弟子们被这神出鬼没的登场吓得魂飞魄散,齐刷刷倒退一步,兵器都握不稳了。
顾安的目光越过那些弟子,扫过那箱宝光西溢的矿石,最终,定格在欧阳铁手中的青铜小钟上。
“镇魂钟?”
“是,是!”欧阳铁见他有了兴趣,连忙介绍,语气中透出压抑不住的自豪,“此钟以万年妖兽头骨为主材,辅以深海寒铁,经九九八十一天地火熔炼而成,可镇神魂,破幻象……”
这是他封山百年的心血结晶。
顾安却摇了摇头。
“蠢物。”
两个字,像两记耳光,抽得欧阳铁脸上得意的笑容瞬间凝固。
“你……长老此话何意?”
“用骨,却以火炼。”
顾安伸出一根手指,指甲泛着金属般的冷光,轻轻点在镇魂钟的表面。
“妖兽头骨内天生的灵性脉络,被你的地火粗暴地烧断了七成。剩下的三成,又因为你拙劣的塑形手法,导致脉络间彼此冲突,灵力淤塞不通。”
“一堆顶级的材料,被你炼成了一块只能听个响的废铁。”
顾安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欧阳铁身为炼器宗师的骄傲,将其割得体无完肤。
欧阳铁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他脾气火爆,在宗门内是出了名的茅坑石头,何曾受过这等指着鼻子的羞辱。
“你胡说!我这镇魂钟,连宗主都夸赞过!”
顾安懒得争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