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另一只手拎着酒坛,腰间钥匙串随着步伐叮当作响,节奏乱得离谱。
“丙九……”
赵阎王打了个酒嗝,声音含糊,像是喉咙里卡着浓痰。
他停在栅栏前,风灯举高。
昏黄火光透过缝隙,打在顾安脸上,照出一张惨白惊恐的脸。
顾安手脚并用往墙角缩,身子抖得像筛糠,牙齿咯咯作响:“赵……赵管事。”
“还没死呢?”
赵阎王咧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烂牙。
脸贴在冰冷铁栏杆上,浑浊眼球死死盯着顾安,视线黏腻、阴冷,像一条爬行的蛞蝓。
“托大人的福……小的……小的命硬。”
顾安把头埋进膝盖,声音发颤。
“命硬好啊。命硬才能多干活。”
赵阎王嘿嘿怪笑,仰头灌酒。
酒液顺着下巴流进衣领,他浑然不觉,身体突然往前一倾,像是醉得站不住脚。
哐当。
一声脆响。
腰间那串沉甸甸的钥匙,顺着皮带滑落,砸在地上。
位置极其刁钻。
就在栅栏外不到一尺。
只要顾安伸出手,甚至不需要钩子,手指就能勾到。
那是钥匙。
能打开脚镣,打开牢门。
出了丙字号房,右拐是排污渠,虽然脏臭,但首通护城河。
那是自由。
赵阎王似乎醉死过去了,毫无察觉。他嘟囔着骂了几句脏话,转身摇晃着往回走,脚步虚浮,甚至肩膀撞了一下墙壁。
风灯的光影在墙上乱晃,拉出扭曲的影子。
顾安盯着地上的钥匙。
铜制柄被磨得锃亮,在昏暗中反射着的光泽。
血管里的血液流速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