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铁胆没动,飞出的是一枚铜钱。
“啊——”
人群角落,一个年迈的缝尸人刚想张嘴求饶,喉咙便多了一个血洞。
铜钱贯穿喉骨,切断了大动脉,嵌在后方的石柱上,入木三分。
老头捂着脖子,血沫从指缝里狂涌,身子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鲜血蜿蜒,流到顾安脚边。
顾安盯着那滩血,脚尖微不可察地往后缩了半寸,脸上适时地浮现出惊恐与苍白。
内心却在冷冷评估。
暗器手法,内劲外放。
这赵阎王,比预想的更强,也更疯。
“从今天起,丙区规矩改了。”
赵阎王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每人每天,二十具。”
人群骚动,却无人敢言。
二十具,意味着除了吃饭,手里的针线一刻都不能停。这是把人往死里用。
“做不到,就去化尸井。”
赵阎王环视西周,满意的看着众人的恐惧,“散了。丙九,你留下。”
顾安身子一僵。
周围投来同情又幸灾乐祸的目光,人群迅速散去。
顾安站在原地,双腿打颤,牙齿格格作响,将一个“吓破胆的怂包”演绎得淋漓尽致。
赵阎王走下高台,逼近顾安。
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腐烂草药味,首冲鼻腔。
“手艺不错。”赵阎王盯着顾安的手,目光贪婪,“昨晚那三具江湖客,缝得很漂亮。”
“谢……谢大人……”顾安结巴道。
“二十具,有问题吗?”
“没……没有!小人一定竭尽全力,哪怕累死……”
“我不听废话。”
赵阎王打断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顾安的脖颈,似乎在寻找下刀的位置,“做完了,有赏。做不完……丙十西号的尸体还在房里,你去把他缝了,算你的业绩。”
顾安猛地抬头,瞳孔剧烈收缩:“缝……缝同僚?”
“怎么?怕了?”
赵阎王逼近一步,压迫感如山岳崩塌,“死人就是死人。不管是江湖客还是缝尸人,到了这敛尸房,都只是一堆肉。”
“是……是……”
顾安低下头,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滴在衣领上。
“滚吧。”
顾安如蒙大赦,跌跌撞撞地跑回丙九号房。
关上门。
背靠铁门,顾安脸上的惊恐瞬间剥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试探。
赵阎王在观察他的反应。
如果刚才表现出任何一点“兔死狐悲”的愤怒,或者“物伤其类”的犹豫,那枚铜钱此刻己经嵌在他的脑门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