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颠簸着启了程,陆青芷心里的那一份期待也跟着上了路。
她请求曹慎帮忙的第二件事,便是护送她离开越城去一个地方,这个地方是她偶然想到的,若非想起那回事,她恐怕连逃避之处也找不到了……
雨后的空气里夹带着绿植和泥土混合的芳香,马车由颠簸的小路转向大路时,陆青芷不由掀开了车窗上的帘子,往外一看,果然与她心中所想无异,来到这异世界的第n天她已经对越城无比熟悉了,就连马车行了多久到了那里她都知道。
耳边传来清脆的马蹄声,也是这人来人往的喧嚣大街上必不可少的元素,而她即将与这热闹道别,等离了这越城,她便再也听不见同样的声音。
只是她不知,那哒哒的马蹄声并不与往日相同。
曹慎带着斗笠,即便是熟人也不会轻易将他认出来,而他在不经意抬头的那一刹却见到了骑在马上的人——南冶卓。
一方向南一方往北,擦肩而过只是一瞬间的事,他回首看了看身后隔着帘子的马车厢,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只将方才所见到的情形放在了心里。
半个多时辰过去,马车停在了一处不知名的地方。
这个不知名的荒地便是城外的南郊,也只有霜儿不曾来过,几人下了马车没走多少路便看见不远处那座坟墓。
霜儿虽说知道这一切,但看见墓上所刻的名字时她心里还是禁不住抽了一下。
“小姐,我们来这里做什么,若是被人发现了,小姐的一片苦心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说这话的同时,她还认为对她家小姐来说亲自跑来这里并不是一件吉利的事。
此时陆青芷看着眼前的坟墓,心里却是另一番滋味。
“霜儿,把我让你备好的东西拿过来。”
“……”
“我这就去。……”
霜儿十分疑惑地拿来了备好的东西,摊开按一个包袱,里面正是几盘子瓜果点心和香,至于为何要上香,她不明白。
陆青芷亲自将瓜果点心再墓前摆好,然后点了香,安进了香炉之中。这样做的目的,正是要告诉霜儿实话。
“曹慎,你去马车那边等我。”
曹慎听了此话自觉地退下了,此时只留下陆青芷和霜儿两人,霜儿两眸泛着不解的目光,自是不知道陆青芷要做什么。
“霜儿,有件事情,我一直以来都瞒着你,但是到今天为止,我局顶告诉你实情,希望……你能原谅我。”
“小姐,究竟是什么事啊?你……在说什么呢。”
陆青芷没急着解释,只稍稍别过身去,屈膝跪在了坟墓前,看得霜儿一脸震惊:“小姐!……”
“我不知道是我的到来造成了你的死亡,还是你的死亡促成了我的到来,又或者,就是命运交错的巧合将你我二人牵到了一起,到此为止我还是要说一声‘抱歉’。
我不曾见过你,却又成了你,自打来到这里的那天起我便以你的身份活着,以你的名义去生存、求生,以你的名义喜欢过爱着你的人,以你的名义借用着所有属于你的一切,所以我想跟你说声‘对不起’,不管你会不会原谅我,只愿你在这九泉之下能够瞑目。
其次,说过了抱歉我还要在说声‘谢谢’。同样因为成了你,让我拥有了许多我不曾拥有过的,若不是因为成了你,我也无法想象在另一个世界等着我的面对的会是什么。”
话到此处,霜儿早已听得目瞪口呆。
她以为她家小姐是在说糊话了,可她又似乎听明白了什么,她愣在原地,这时候陆青芷才转过身正面对着她。
陆青芷清清楚楚看在眼里,霜儿的口齿有些颤抖,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她知道这个小姑娘一直以来对自己的付出,她也知道自己欺骗时间最长的是她最不该欺骗的人。
眼下若按照她的打算去分别,她忽然舍不得离开她了。
“霜儿,原谅我……一直没告诉你真相。”
霜儿两眼闪着泪花儿,忽然不知所措。
“我不是陆阁主,却一直以你家阁主的身份留你在身边、欺骗你的感情。”
“小……小姐,这都是真的吗?……”
“都是真的,从现在开始我再不会瞒着你了。”
霜儿哑口不言,这突如其来的真相终还是让她没法面对,陆青芷竭尽全力想去安慰她,却见她脸上淌下两行泪来。
“对不起,霜儿……我只能说对不起,因为我也有自己的苦衷,一直以来都没敢向你道明真相,现在我什么都告诉你了,自是不会再强求你留在我身边的。你若舍不得易真阁的姐妹,那你就回去陪她们吧……”
听到这些,霜儿眼泪早已止不住地往下淌,陆青芷见她哭成了泪人儿,也不敢再多言了。
片刻过后,霜儿埋在地上闷头哭了些许后终于站了起来,缓缓走到了陆青芷跟前,两只大眼睛变得红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