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冶娇吓得捂住口鼻,全身亦是一阵冷汗。
有心人都能看出,阿虫方才回第二遍话的时候,仅仅稍微的停顿,便被南冶嘉瞧出了马脚。
只见南冶嘉将手里的剑伸到裴清面前,裴清犹豫片刻,才举将那染了鲜血的剑收回鞘中。
这时南冶嘉走在前头看了路,一行人才真正跟着离开了。
彼时陆青芷二人早已等不及,匆匆爬上了高墙,从墙那头跃到这头。
“阿虫——”
南冶娇扶起奄奄一息的阿虫,见他此时模样,已不觉哭成了个泪人儿。
阿虫吃力地抬起胳膊,伸手想去抚摸南冶娇的脸时又停在半空。
“姐姐,我还不知……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南冶娇!”南冶娇急忙回道。
旁边陆青芷看得无奈,索性从裙摆上扯下长长一块布来,一边要为阿虫止血,一边又道:“公主,他伤得不轻,咱们尽快送他去看大夫还来得及!”
“对!阿虫,姐姐这就带你去看大夫!”
南冶娇一个没扶稳,又被阿虫拦住:“不!我快不行了。阿虫贱命一条,不值得……姐姐做这些,只是阿虫临死之前,想……想多看姐姐几眼,因为姐姐……生得太好看了……”
此话一出,只听得陆青芷满心不忍地背过了脸去。
就知他是个痴儿。
“阿虫,你怎能这样傻,姐姐再好看,哪有你的性命重要?让姐姐赶紧带你去看大夫,以后你想看姐姐几眼便看几眼!”
南冶娇试图再次将阿虫扶起,陆青芷奔过来正要帮忙时,没想阿虫两眼一闭,身子已沉沉落到地上。
伴随着滑落地上的,还有陆青芷手里的布条。
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不顾。
“阿虫——”
南冶娇撕心裂肺的叫声响彻了整个胡同,怕是在远远的巷子那头,都能听见。
许多话,阿虫还未说出口,尤其那句“喜欢”。他自小到大没说过这样的话,也从没料想过这二字会从自己口中吐出。本来觉得自己不配,今日得知她是公主,他便更无资格,他一个将死的小乞丐,怎能辱了心上人冰清玉洁的名声。
从前活在世上时,他向来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每每进入梦乡,都渴望睡一张温暖的软床,吃一桌丰盛的佳肴。
可这回闭上双眼后,他只觉有热泪滴在脸上,不停歇、不间断得冲洗着他干燥污浊的双颊,此行一路到黄泉,心上人肯为他流泪,他便死而无憾了。
须臾过后,南冶娇缓缓抬眸,只见那群人又复现在自己眼前。
她的三皇兄南冶嘉,侍卫裴清、肖廷一干人等,这些脑子灵活思索周全的人会折回来,丝毫不足为奇。
南冶嘉只如没事儿人一样,开口那副嗓音一如既往,傲而不响:“霁云,父皇在宫中等的着急,你闹够了也该回去了。”
裴清、肖廷二人走上前来,一副要挟住她的样子,可转折过后,二人只化为“请”的姿势。
南冶娇愤然看了南冶嘉一眼,满是不屑地走在了前头。南冶嘉转将目光投到陆青芷身上,陆青芷也满眼敌意,死死盯着他。
“六王妃,一道儿走吧。”一抹蔑笑微不可查地在他嘴角漾起:这个陆青芷还真是无事不掺和。
南冶嘉思来,如此倒好,以后便有更多机会拿住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