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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第4页)

只有扫落叶的沙沙声。

往殿里望,看不到哪怕一个人的影子,像是这里只剩下我和一直在扫地的麦子。

明明脸上的笑容还没有消失,一股难言的孤寂已经缠上我全身了。

或许在永远的离别面前就会这样吧,谁知道呢……

我不知道做什么,就坐回长椅上。打开手机不知道看什么,就盯着同一个界面发呆。

谢玄,你好烦,怎么又在忙。

脑海里突然冒出这个念头,吓我一跳。

干嘛总是自兀自的开始埋怨他。我反思。

我自认我哥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他给我所有的爱,给我他能给的所有,可,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也开始挑剔他:讨厌他的控制欲;讨厌他看我像是在怀念某人的目光;讨厌他像是要把我教成某个模板的严厉;讨厌我们明明是彼此最亲近的人,而他总是把我当小孩,对我保留秘密,却让我毫无保留的对他……

就像现在,我想实现环游世界的梦想,他就帮我实现,甚至为了带我到处跑,把工作也辞了。

而你到底是什么工作?哪里来的这么多储蓄?你从来都不回答我。

我想要了解你,这也是不被允许的。

其实我现在因为要离开家乡而苦恼着哦,我不敢告诉你。

你恨这里,恨到极限了,所以才会毫无留恋。我没有你坚定。

想逃离是我,放不下,也是我。

我恨我的血肉早被我同尘土一道踩在条条巷道里。我恨这个停滞不前的镇子,抱着愚昧吃人。

我恨我竟然会动摇。

儿时同玩伴在巷道戏耍时的盈盈笑声,乡里一家的往来,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时光……它们像噩梦一样缠着我,做着无力的苍白的辩解,但我控制不住的怀念。

我想抬头看灵蒙山告诫自己。萧姐……

怎么可以怀念这些虚假的美好。

抬头,是一片阴影。麦子是什么时候站在这的?

“外面很好吗?”他问这话,语气很平淡。

我猜不出他的意思,傻子一样吐出一句:“还不错。”

“那你……”,尾音拉得很长,留下一个空空的嘴形,他又阖上嘴。

那你还好吗;那你快乐吗;那你后悔吗……我也猜想了些老套的问题。

我还好;我快乐;我,我不后悔……

实际上,他没有问下去,我也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着我,犹豫后是沉默。

这一刻,麦子只是深深地看着我,我也只是回望。

那一眼,真的很深,很深。好像穿过时光,越过隔阂,蔓延到了某个放学后。

麦子转身走了,继续机械地打扫干净的院子。

谢灿还仰着头,眼眶突然干涸地刺痛。

好似某种不好的预感将要发作,让他凄凄艾艾。

他直直地盯着天边。

远山顶上的那抹白色实在是太亮了。晃得他头晕。

他低下头深呼吸。

却呛了满腔香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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