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维塔抱着胳膊,上下打量了一番但丁手里的莫塔利斯之斧,又努了努嘴,指向外面那个正在接受帝皇金光洗礼的西吉斯蒙德:
“我在通道口蹲你,不是为了听你叫前辈的,纯粹是因为看你顺眼,过来给你提个醒。”
但丁面具下的眉头微动,虚心请教道:“请讲,赛维塔兄弟。是因为西吉斯蒙德大元帅的剑道有什么我未曾察觉的绝杀死角吗?”
“死角?他的剑要是真有那么容易抓的死角,老子当年也不用跟他像两个傻子一样对砍三十个小时,最后还得靠铁头功下班了。”
赛维塔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嘴角扯出一抹充满嘲弄的冷笑:
“我是让你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传奇滤镜给老子摘干净!我知道,在你们这一万年后的小崽子嘴里,西吉斯蒙德这孙子早就被吹成神了——前两天我在兵营里喝酒,听你们后世的阿斯塔特吹牛逼,说什么西吉斯蒙德是‘泰拉第一扶屌神剑’,甚至吹什么‘西吉斯蒙德就算在战场上解开裤腰带,左手‘持枪’撒尿,右手单手持剑,都能在尿完之前顺手砍翻两个全副武装的终结者’……”
但丁金面具下的老脸微微一抽。虽然这话糙得让人没眼看,但不得不承认,在如今各大战团新兵的私下传颂里,初代帝皇冠军的神话确实已经离谱到了这个程度。
“听着,巴尔的老小子。”
赛维塔往前凑了半步,那双漆黑如深渊的眸子里闪烁着过来人的精光,压低声音说道:
“我承认,西吉斯蒙德那混蛋的确很强。哪怕放在一万年前那个猛人扎堆、英杰辈出的大远征黄金年代,他在所有军团的一连长里也是最顶尖的佼佼者,手底下是真有硬功夫。但是——”
赛维塔伸出一根鲜红的手指,笃笃地敲了敲但丁金甲的胸口:
“你真正需要担心的,根本不是他手里那把破黑剑有多快,而是那孙子打架的时候,骚话实在太多了!”
“……骚话?”但丁怔住了。在他翻阅的《黑色圣堂编年史》里,西吉斯蒙德明明是一个沉默寡言、冷酷如铁、除了祈祷就是砍人的宗教苦修士啊!
“对,骚话!那是那混蛋最阴险的心理战!”
赛维塔一提起这事儿就咬牙切齿,显然当年那三十个小时没少受折磨:
“他平时装得像块多恩雕出来的贞节牌坊,可一旦拔出剑来占了一点上风,那张破嘴就跟抹了毒药一样!你全力劈他一斧子,他明明虎口都震麻了,表面上却连大气都不喘一下,还会歪着头跟你说什么‘热身结束了?那就开始吧’;你跟他拼刺刀拼得满头大汗,他反手给你来一句‘今天风有点大,吹得你的斧头都偏了三寸’!当年多少军团的剑术冠军,本来武艺跟他只有三七开的差距,结果被他那副高高在上、装腔作势的死人脸和垃圾话搞得心态爆炸、气血攻心,招式一乱,十招之内就被他当场斩于马下!”
赛维塔拍了拍但丁的金色肩甲,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所以,待会儿上了场,不管那孙子嘴里蹦出什么屁话,你就当他在放屁!哪怕把耳朵里的助听器关了,也别顺着他的话茬往下接——只要你不破防,他那两下子,要不了你的老命!”
……
“铛————!!!!”
刺耳欲聋的金属交击暴鸣,瞬间将但丁从五分钟前的回忆中拽回了残酷的现实!
精金角斗场正中央,金色的莫塔利斯之斧与漆黑的双手巨剑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分解力场与精金刃口剧烈对冲,炸开一圈直径超过五米的蓝白色冲击波光环,将两人脚下的花岗岩与精金复合地砖当场震得粉碎!
全盛时期三十岁的西吉斯蒙德,力量大得简直像是一头人形泰坦!
但丁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巨力顺着斧柄狂涌而来,震得他整条右臂的伺服肌肉群发出一阵刺耳的过载悲鸣,整个人借着反震之力向后滑退了三步,战靴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而在对面,单手持剑硬接了但丁凌空重劈的西吉斯蒙德,却只是靴底微微一沉,一步未退!
这位初代帝皇冠军缓缓挽了一个教科书般利落的剑花,将黑剑斜指地面,那张棱角分明、冷硬如铁的年轻脸庞上,嘴角果然如赛维塔所预料的那样,极其轻微、极其欠揍地往上勾起了一抹弧度。
西吉斯蒙德微微偏过头,活动了一下脖颈,用那种平淡得仿佛在评价天气、实则把装逼刻进骨子里的低沉嗓音,对着但丁淡然开口道:
“力道尚可,勉强算是一记合格的劈砍……看来这一万年过去,圣吉列斯大人的子嗣还不算彻底荒废。那么,你的开场礼仪既然已经结束,接下来,需要我把右手绑在背后让你三招吗?”
来了!
一模一样!跟赛维塔前辈说的一字不差!
感受着对方话语里那股扑面而来的“剑术嘉豪”气息,但丁在圣吉列斯死亡面具下深吸了一口气,非但没有被激怒,反而彻底冷静了下来。
这位活了一千五百年的老战团长甚至没有回一句话,左手果断抬起,直接按在了自己头盔侧面的外部音频接收器开关上——
“啪嗒。”
但丁当着全帝国数百万观众和天幕直播镜头的面,干脆利落地把自己的头盔外放扩音与收音系统给彻底关了!
西吉斯蒙德刚刚准备好的下一句“这能成为我今天不错的有氧运动”,当场卡在了嗓子眼里,那张冷酷装逼的死人脸上,表情瞬间凝固。
而在高耸入云的VIp观礼台上,正拿着望远镜看热闹的李峰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猛拍大腿:
“哈哈哈哈!绝了!物理静音!直接屏蔽局内文字互动!但丁这老小子是谁教出来的?这一手关麦专治各种花里胡哨,西剑仙这波蓄力了一万年的垃圾话直接打在空气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