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本整理得不是很顺利,第二日石浩突然前来告知,部分账本因官职调动原因,略微有些差池,需要再宽限些时日。
夏清漪应允了,于是又过了几天清闲日子。
第四日,石浩与王兴德前来复命,说已经按照夏清漪要求整好了。
那一日,官府中十几位小厮,浩浩荡荡地将账本从库房里一箱箱地搬到夏清漪那里,这股动静甚至惊到了别的司,一时有些暗流涌动。
夏清漪叶没管外面怎么看,打算按照安排一步步做下去。
距离上次上班,已经十几年过去了,夏清漪非常不适应,甚至不知道这次自己的决定是对是错。
账本花了一下午的时间,终于收拾整齐,有些很久没有翻动,已经积满了灰,许久没有清扫了。
丰城与南武国一般,重武轻文,所以看着眼前的一大片灰,夏清漪就知道,里面应该大有文章。
深吸一口气,猛的被呛了一下,鼻尖都是灰尘的气息,有些闷。
看着眼前的一箱箱的账本,突然感觉有些难以下手。
“又微,我们擦一下上面的灰吧,实在是呛人得很。”第一个喷嚏一打,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似的,夏清漪总觉得有些难受,就一直在打喷嚏。
又微从怀里拿出一只帕子,递给夏清漪,“小姐,您捂着,这灰尘着实大了些,也不知他们多久没收拾了。”
说完,回头望向一旁的春琦,道:“小姐离远些,我们俩将这清扫一遍小姐再过来吧。”
夏清漪本来也想一起清理,但是现在已经被刺激得眼泪直流,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能按照又微说的去做。
两人惯做了这些,很快就收拾好了,但屋里还是一股很大的风尘味,因将箱子一个个打开了,除了灰尘,还散发着一股纸张腐烂的臭味。
属实有些难闻,夏清漪取了一本帐出来,想要翻一下,看看他们是怎么做的,但是字一个个的都看懂了,组合在一起,在这股奇怪的味道的干涉下,完全看不进去。
没有办法,夏清漪将账本拍到桌子上,道:“将门锁了,去后间去。”
后间,是这个房间里比较隐蔽的休息区域,夏清漪用得不多,幸好春琦比较勤快,早早就收拾了。
三人每人搬了一小沓账本,脚步匆匆地往里走,夏清漪真是一刻都不想在那里逗留。
后间相比工作区域,还是比较舒适的,夏清漪斜倚在美人塌上,鼻间盖了张新取来的帕子,小心地翻动手里的账本。
一页一页翻过去,看完两本,基本对他们做账的逻辑有些印象了。
“小姐,喝水。”一旁的又微坐在绣凳上,手里也拿了一本帐,但也放了极大部分注意在夏清漪身上。
见她有些渴了,立马倒了杯水过去。
同样在另一张绣凳上坐着的春琦,性子还是没有又微沉稳,看了一小会,就有些坐不住了,轻声将账本放下,眼神虚无地盯着眼前的一个点,开始发呆。
夏清漪无意间看到,摇摇头,无奈地笑了笑,没说什么,继续看了。
第一天没看多少本,主要在熟悉事物,第二日一早,夏清漪一来,就全身心投入进去。
帐做得很乱,夏清漪看的时候也比较吃力,而且账上有些不注意点地方,甚至有涂改过的痕迹。
一整天看下来,夏清漪头昏脑胀的,零零碎碎的东西一股脑地塞到脑子里,到了下值的时候,甚至有些眩晕。
“又微,去寻殿下说我先回去了。”夏清漪看了一眼天色,还算是比较亮,打算出去走走再回去,“夏琦,我们走。”
出了门,夏清漪长舒一口气,本来打算到处逛逛,出来后看着大街上来来往往许多人,又觉得烦闷,于是让春琦去将马车叫来,两人直奔城南的青柳湖。
“小姐眯会吧。”春琦见夏清漪眼底有些淡淡的灰青,忍不住心疼道,“小姐何必如此拼,这本就不是您该做的事情,昭王殿下也真是的,也不知道心疼一下小姐。”
在春琦看来,夏清漪未出阁前,在夏府里老爷也不会让夫人帮忙处理政事,也从未听说过其他家传出过此等事情。
谁知自家小姐嫁给昭王殿下后,不仅比夏夫人还繁忙,甚至还要天天一大早起来到官府里面处理政事。
眼瞧着一天两天精神紧绷着看账的自家小姐,春琦心疼得紧。
“春琦。”夏清漪闭上眼睛,马车摇晃得头疼,“这是我自己的决定,不必怪殿下。”
春琦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她疲惫的样子,最后没有说出口。
挪到她身侧,轻柔地给她捏肩放松。
酸涩的肩膀有所缓解,夏清漪有些困意,索性闭着眼半靠在春琦身上。
马车安静了下来,只余衣裳布料摩擦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