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都是现在这样。
这样不好吗?
她在,他在。她能看见他,他能看见她。她对他笑,虽然很少。她和他说活,虽然话不多。
这样就够了。
他想。
可是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那种一直压着、一直忍着、一直假装不存在的东西。
像河底的暗流,看不见,却一直在流。
健太说了。他没说。
健太被拒绝了。他没被拒绝——因为他没说。
但也没被接受。
永远都是现在这样。
风从河面吹过来,凉凉的,带着水的腥味。
河边的芦苇被风吹得沙沙响,像无数细小的声音在窃窃私语。
中原中也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十九
那天晚上,白濑躺在自己的角落里,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裂缝,弯弯曲曲的,像干涸的河流,像龟裂的大地。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那些裂缝照得格外清楚。
每一道都深深地刻进灰泥里,像这个基地的旧伤疤。
脑子里一直在转一些东西。
健太的话。他的表白。他说“像中也看你那样”。
还有健太最后说的那句话——“他比我怂多了。喜欢这么久,什么都没说。”
中也喜欢她。
这么久,她都没发现。
或者说,她发现了,但故意不去想。
因为想了,就会有期待。有了期待,就会害怕失去。
害怕失去,就会变成现在这样——想靠近又不敢靠近,想接受又不敢接受。
她一直都是这样。
躲着他,推开他,假装看不见。
直到那场高烧,她才终于看清了一些事。
但看清的是自己,不是他。
现在她想看清他。
中也。那个从废墟里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她的男孩。那个一直跟着她,从不离开的男孩。那个守了她一夜,天亮才睡着的男孩。
他喜欢她。
白濑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再说吧。
至少此刻,她不想去想这些。
就让她短暂地逃避一次。
把所有问题,都留给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