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健太表白之后,日子还是那样过。没有变化。
我没有提起那件事,中也也没有。我们像约好了一样,把那个星期六下午发生的事,轻轻放在一边。
他来的时候,我还是会和他说话。他站在我旁边的时候,我还是不会赶他。他偶尔拉我衣角的时候,我还是让他拉着。
就这样。挺好。我心里想。
有时候我也会想,中也知不知道健太跟她说了什么?
知不知道健太说他也喜欢我?
知不知道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只有我还假装不知道?
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
不重要。
反正我们都不提。
就这样活着,一起活着,就够了。
二
但我心里清楚,我不提的原因,和中也的不一样。
他不是不想提。他是不敢。
我是不能。
健太说的那句话,我一直记得。他说“像中也看你那样”。
后来我想了很多次。中也看我的眼神。那种亮的、柔的、像看着什么很重要的东西的眼神。
我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了。可知道了又怎样?
我不知道怎么回应。
不是不喜欢他。是不敢喜欢。
不喜欢,和不能喜欢,是不一样的。
不喜欢是没有那种感觉。不能喜欢,是有那种感觉,但不敢有。
我属于哪一种?
我想了很久。
最后想明白了。我没有那种感觉。
我对他,是在意的。是在乎的。是愿意让他待在我身边的,是看到他守了我一夜会觉得心里软了一下的。
但那不是喜欢。
是同伴的在意。是一起活下来的依赖,是这么多年形成的习惯。
不是健太说的那种。不是中也看我的那种。
我没办法给他那种喜欢。
因为我自己都还没学会喜欢自己。
那天在浴室里,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我说我接受这个身体了。
但那只是身体。
我还是讨厌自己。
讨厌这个从小被拐走的自己。讨厌这个什么都保护不了的自己。
讨厌这个眼睁睁看着柚子、花杏、明他们死去,却什么都做不到的自己。
讨厌这个活到现在,还什么都没活明白的自己。
连自己都没办法喜欢的人,是没办法喜欢别人的。
这句话,我不知道从哪听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