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中也知道哪里有药。贫民窟有卖毒品的人,也卖药。
虽然贵,虽然那些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只要能拿到药,他不在乎。
他找到那个黑药贩子。
“退烧药。”他说,声音冷得像冰。
那人看看他,嗤笑一声:“小鬼,你有钱吗?”
中原中也往前走了一步。
就一步。但那人的笑僵在脸上。
因为中原中也的眼睛变了。
那种平时安静的苍蓝色,变成了一种更深沉的东西。
像深渊,像酝酿着海啸的海面,像能把人吞噬的某种力量。
“退烧药。”他又说了一遍。
那人哆嗦着手,从箱子里翻出一盒药,扔给他。
中原中也接住,转身就跑。
七
回去的时候,白濑还是那个姿势,蜷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月光从破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的银发映成一片冰冷的光泽,像铺了一地的霜。
中原中也蹲下来,伸手探她的额头。烫。还是那么烫。
他把药拆开,按照盒子上的说明取出两颗,然后把她扶起来,靠在自己肩上。
她没有反抗。
如果是醒着的,她一定会反抗。
会说“我自己来”,会推开他的手,会皱着眉离他远一点。
但现在的她什么都不知道。
只是软软地靠在他身上,头歪着,呼吸烫着他的脖子。
中原中也不敢动。
他就那么僵着,让她靠着。
心跳得很快,快到他担心她会听到。
她好轻。明明平时那么强,那么硬,抱起来却这么轻。
像一团棉花,像一片羽毛,像随时会飘走的什么东西。
他把药送到她嘴边。
“白濑,张嘴。”
她没反应。
他轻轻捏她的脸颊,把她的嘴弄开一条缝,把药塞进去。然后拿起准备好的水,一点一点喂进去。
她咽了。
中原中也松了口气。
他继续抱着她,不敢动。
怕动了会把她弄醒,怕醒了她会推开他,怕推开之后他就再也抱不到她了。
她好热。
那种热透过衣服传过来,烫着他的胸口,烫着他的脖子,烫着他整个人。
但他不想放开。他宁可被烫伤,也不想放开。
白濑在他肩胛窝上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