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这些年的事。
他拉着她衣角的时候。他递给她石子的时候。他红着脸说“我不讨厌”的时候。他守了她一夜,天亮才睡着的时候。
他看她的眼神。
那种眼神,和那些男人不一样。不是黏腻的,是亮的,柔的,像看着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她一直看不懂那种眼神。
现在好像有点懂了。
白濑站在那里,风吹着她的头发。
然后她转身,走回基地。
十八
中原中也看到健太朝他走过来。
他站在河边,等着。
河水在脚下缓缓流过,无声无息的,把天空的倒影揉碎成一片一片的蓝。
健太走到他面前,停下来。
“中也。”健太说。
“嗯。”
“我跟白濑姐表白了。”
中原中也的手微微攥紧。掌心有一点湿,不知道是汗还是河边的水汽。
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健太。
那双苍蓝色的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此刻的河面,看不见下面的暗流。
“然后呢?”
“然后被拒绝了。”健太笑了一下,有点苦,但不难看,“她说不喜欢我。”
中原中也看着他,没说话。
健太继续说:“她说得很直接,没给我留什么幻想。挺好的,比吊着人强。”
中原中也点点头。
“你早就知道她不喜欢我,对不对?”健太问。
中原中也想了想,点点头。
“嗯。”
“那你为什么不去表白?”健太看着他,眼睛里有种不服气的光,“你喜欢她这么久,为什么不说?”
中原中也沉默了。
为什么不说?
因为怕。怕说了之后,那条好不容易消失的线又画出来。怕她躲他,怕她不理他,怕连现在这样都维持不住。
怕失去她。
健太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真怂。”他说,“喜欢一个人,连说都不敢说。”
中原中也看着他,没反驳。
“我至少说了。”健太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你想想吧。不说的话,永远都是现在这样。”
他的背影消失在河边。脚步声远了,远了,最后被河水声吞没。
中原中也站在原地,看着河水发呆。
水面被夕阳染成橘红色,碎成一片一片的光,像被打翻的调色盘。
一条鱼跃出水面,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把那些碎光搅得更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