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白漱最近开始收拾自己了。
不是刻意打扮,只是不再像以前那样什么都不在乎。
头发会梳一梳,衣服会挑干净一点的穿,脸上如果有脏东西会洗掉。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
只是觉得,既然接受了这个身体,就好好对它。
柚杏说她现在漂亮多了。
“白濑姐你以前就漂亮,但那时候乱糟糟的,像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漂亮。”柚杏笑着说,“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像那种……那种画里的人。”
白濑没理她。
但她知道自己确实变了一点。
对着破镜子看的时候,能看到一张比以前干净的脸。银灰色的眼睛,长长的睫毛,抿起来有点冷的嘴巴。
雪一样。
但白濑最讨厌雪。
冬天总是最难熬的。
冷,饿,病死的人多。雪落下来的时候,白茫茫的一片,盖住所有的脏东西,也盖住那些再也醒不过来的人。
她讨厌雪。
就像讨厌冬天的记忆。
但现在不是冬天。现在是春天,阳光很好,风很暖。
十七
健太来了。
他从远处走过来,步子比平时慢,表情比平时紧张。
走到白濑面前,他停下来,看着她。
阳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头发照成银色的瀑布,从头顶倾泻而下,在肩头碎成一片亮晶晶的光。
她站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望着他。
那双银灰色的眼睛安静得像两潭深水,看不出波澜。
好漂亮。
健太在心里想。
他一直觉得白濑姐漂亮。从第一次见到她开始,就觉得她漂亮。
那时候她给他半个面包,冷着脸,但眼睛里有光。
后来他慢慢长大,慢慢知道那种感觉叫喜欢。
喜欢她冷着脸说话的样子。喜欢她安排事情时皱着眉的样子。喜欢她把食物分给更小的孩子时,自己偷偷饿着的样子。
喜欢她很久了。
他知道中也也喜欢她。他们俩看着同一个人的时候,眼睛里是同样的光。
但他不在意。
喜欢一个人,又不是比赛。谁先说出来,谁就赢了?
他只是想让她知道。
让她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喜欢了她很多年。
“白濑姐。”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嗯。”
“我……我有话想跟你说。”
白濑点点头,等他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