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远兀自往楼上走,徐娘赶忙拦住他,温远问道:“既然只是在听小曲,我怎么就不能上去一块听?”
徐娘干笑着拖拽他,可哪里敌得过他,温远到了楼上,正看见繁花斜倚在绣**,身畔有个衣衫不整的男人。
那男人转过头来,居然是七皇子府中的幕僚姜文,平日有些交道,也算是熟人。
姜文虽然长得齐齐整整的,奈何颧骨过高,一张薄嘴,一副刻薄精明相。温远心有不悦,也只得迎上去。姜文倒笑得欢:“温远兄,怎么这么巧?”
徐娘见两人是相识的,暗自嘘了一口气,悄悄退出去。又心疼着繁花那副娇软的身子,要同时应付两个男人,怕是吃不消,自去让厨房准备些补汤。
姜文一手搂着繁花的杨柳腰,幽幽道:“温远兄,你可知,七皇子府中有一个门客,今年得到了七皇子的举荐,又升官了。”
“七皇子是明主,忠心跟着七皇子的人自然前途一片光明。”温远附和道。
姜文定定看住他,嘴角牵起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叹道:“是啊,也亏得那门客投奔了七皇子,才能活得这么滋润。否则此时可能还在蹲大牢呢。”
“蹲大牢?难道他犯了什么事?”温远忙问他。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给点钱就能压下去。”姜文假装不经意地摇一摇头,拨弄着繁花的发钗,调情似的抚弄她的墨发,道:“也就是五年前吧,喝醉了酒,路上遇到个十四五岁的白嫩小姑娘,没忍住,霸王硬上弓。”
温远心提起来,紧紧盯住姜文。
姜文暗自好笑,继续说道:“那小姑娘嫩得很,门客那儿又没轻没重,大概是禁不住折腾吧,竟然被那个门客弄死了。唉,可惜哟。”
温远给自己倒茶,手却一个不稳,半碗茶泼出来,战战兢兢放下茶碗,手一抖,茶碗沿着桌子摔下去,砸得粉碎。温远脸色青一块,白一块。
繁花拉过温远的手,附身轻轻吹。繁花低头时像极了温湘。温远心想,如果妹妹温湘还活着,应该也有繁花这么大了。
温远踌躇了一会,装作不经意地问姜文:“不知道那门客,是哪里人呢?”
姜文像是回想了一下,点点头道:“记得口音是泉州的。是在泉州犯了事,逃到七皇子府上的。”
温远一下像被雷劈中似的,当下脸就白了。
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
五年前,他在山上找了三天,终于找到已经断了气的妹妹,死命拉着妹妹冰凉的手,哭,怨自己无能。
妹妹掉落的小红鞋、身下全是血、合不上的幽怨的眼。
“虽然犯了事,但七皇子相当宠信那个门客啊。也有人劝七皇子不能收留那门客,七皇子不但不听,反而把劝谏的人赶了出去。”
姜文看着温远的脸色沉下去,知道大功告成,躬身离去,回头不忘说道:“温远兄,您可是七皇子身边的红人,回头可别忘了替兄弟我美言几句啊。”
温远不应他,僵直了身子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