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鼎天放下水盆,指尖在陶罐边缘轻轻划过。那卷防潮纸还歪在石台上,三角折痕清晰可见。他没再碰它,转身进了屋,门关得比平时轻。
夜里,他没点灯。
草屋外安静下来,杂役们陆续歇下。他从墙缝取出旧书,手指贴着书脊一寸寸摸过去,确认没有新的痕迹。然后起身,掀开床角一块松动的土砖,把书塞了进去。他又蹲下,在砖缝里压了一小撮灰烬,是白天烧药渣时留下的。
做完这些,他出了门,沿着墙根走到井边。
井口黑着,绳子垂在半空。他蹲下身,伸手探进井壁石缝,摸出一块凹陷处藏的铜片——那是他昨夜放的,用来标记是否有人动过井底。铜片还在,表面干燥,没人碰过。
他松了口气,将旧书卷紧,裹上油布,重新放进井底更深的裂缝里。手指离开前,一道微弱的源气缠了上去,像一根看不见的线,连在书页一角。
回到屋里,他盘坐在地,闭眼调息。
识海中,大衍真剑诀的第一式“断流”缓缓展开。路线比前两日清晰许多,尤其是肘弯处的分流问题,他己经找到了新的走法。昨夜练到第三遍时,掌心那一划己经能带起轻微风声。
他睁开眼,抬手对着空中虚斩。
“嗤——”
声音很短,像是布帛撕裂。墙角那把扫帚的竹柄又裂开一道缝。
他收回手,呼吸平稳。这一式现在能在三息内完成蓄力与斩击,不留破绽。
但他知道,光靠一式还不够。刘虎是源王境,哪怕只是最低阶,也远超他现在的实力。硬拼不行,只能智取。
第二天一早,他照常去晾药台领药材。
管事头也不抬,扔出一包苍术。他接过,低头检查封口,发现火漆印有轻微刮痕——这种药包本该密封严实,只有登记入库时才会开封记录。
他不动声色,抱着药材走向分类区。
途中经过丹房后巷,正好撞见赵强从侧门出来。那人手里拎着一只小布袋,走路有点急。看到叶鼎天,脚步顿了一下,但没说话,快步走了。
叶鼎天继续往前,眼角余光扫过丹房窗口。登记簿摊开着,翻到的是昨日午时的条目。上面写着:“残渣处理,交由杂役刘虎。”
他记下了时间。
接下来几天,他开始留意刘虎的动向。
每天午时钟响前后,刘虎都会绕到丹房后巷,和当值弟子交接什么。有时是布袋,有时是木盒。交接时两人不说话,动作很快。而那个当值弟子,每次都会避开管事的目光,匆匆回房。
他还发现,赵强每次都等在不远处,像是在望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