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二章父辈
安若一直觉得沈远岚不是那种迂腐的男人,绝不会嫌贫爱富,也会尊重女儿的想法,但事实证明,她忘了沈远岚是个男人,是位父亲。
不用听他说话,光看他那张冷脸,就知道他现在有多不高兴了。
“你——是嫌陈珂无父无母没有根基?还是嫌他没有学问?一介武夫?”
安若把声音放柔,试图弄清楚沈远岚到底是在嫌什么。
沈远岚面色阴沉,只用表情表示“我在生气”,却不回答安若的问题。
安若无奈,也温柔不起来了:“你到底在生气什么?你不开口我可不知道你到底是在想什么。”
沈远岚吐了口气,才闷声道:“那是我女儿,我宠着疼着的女儿,现在却要被别的男人拐走了。你明白吗?就像辛辛苦苦种出的鲜花就那么被人采走了……”
拍了下额头,安若觉得有些好笑,可看着沈远岚认真的表情,到底还是压下了笑,温言道:“我理解,我明白你的感受,想到女儿要出嫁,我的心情也不是很好,我也觉得——嗯,我很舍不得,我会想女儿。但是,远岚,你该知道的,我们该尊重女儿的意见,我希望她能幸福。”
握着沈远岚的手,她低声道,“还有,或许我们可以往好处想,或许我们不是失去女儿,而是得到半个儿子!”
沈远岚撇嘴,不以为意,但片刻之后他又掀起眉:“你说得不错,陈珂已经没有父母了,或许我们可以不把女儿嫁出去,而是给她招个女婿回来!这样的话,我就会多一个儿子,而不是少一个女儿……”
安若翻了个白眼,不敢相信这位真是状元,怎么说到嫁女儿立刻降智呢?
沈远岚却觉得自己说得对极了,甚至不听安若再说下去,转身就走。
安若等了半天,没看到沈远岚转回来,追出去才知道沈远岚竟喊了老田去北大营了。
还真是个急性子!
安若想了想,到底还是决定瞒着女儿,婉娘已经够紧张了,要是知道沈远岚居然去找陈珂了,怕是直接就吓哭了。
沈远岚赶路时,心是热切的,脑子是混乱的,但快到地方,却冷静下来。
他没有直接去找陈珂,而是见了李定边。
李定边正在操练,跑过来时汗流浃背,衣服都没穿好:“沈远岚,你怎么突然跑来了?是发生什么事了?”
“什么事都没有,”沈远岚笑着把手里的兵书放下,很自然地道,“身为辽县父母官,我来看看我们辽县来北大营的孩子们,也很应该。”
“说什么鬼话呢!”李定边才不相信这个。
擦干净身子,他边穿衣服边看沈远岚,“你老实说,到底来干什么?”
沈远岚一笑,淡淡道:“刚才是在练兵?那群少年怎么样?能吃苦吗?陈珂,就那个你说小狼崽子的,他怎么样?是不是个没用的小子?”
“我手下怎么可能有没用的小子?”李定边皱眉,盯牢了沈远岚,“你到底搞什么鬼?”
沈远岚不理他:“你带过那么多兵了,觉得陈珂什么时候能从大头兵升作校尉?”
“这谁说得好?他要是今天立了大功,明天就能升校尉,要是不能立大功,十年?凭资历十年也能……”
他还没说完,沈远岚就皱眉道:“你不是一年就成校尉了吗?”
“那怎么一样?”李定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自幼习武,熟读兵书,入伍后不到半年就斩下敌首,奋能杀敌,因功晋升,可不是靠父荫。”
“我没那么说啊!”沈远岚摸摸下巴,“或许你可以教那小子读兵书?教他武艺!让他在一年或者两年内晋升为校尉?”
“你在说什么?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吧!”李定边完全摸不着头脑了,“你到底在干什么?”
沈远岚沉默片刻,才低声道:“我可能会招陈珂做女婿。”
“啊……”李定边发了个单音节,半晌都没有说话。
“你——是说真的吗?”他咽了下口水,“是婉娘?你疯了吧?我们婉娘那么乖巧柔顺的姑娘,为啥要嫁个狼崽子?婉娘知道你在打什么鬼主意吗?”
沈远岚静静地看着李定边,等他平静下来些才道:“婉娘喜欢陈珂。”
“真的假的?”李定边抹了把脸,沉默好一会儿才道,“我去喊那小子,混帐东西,我得问问他到底对我们婉娘做什么了?混小子,居然敢勾引我外女!”
沈远岚扯了下嘴角,跟在身后叫:“你可别吓坏孩子了。”
说是这么说,可翘起的嘴角分明带着丝幸灾乐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