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九章为了生存
少女问完,一片静寂,没人说话,只用渴生的眼神望着少女。
老者叹息:“格桑……”
他只唤了她的名字,还来不及说些什么,后头一人猛地一把推开他,多亏他旁边的一个男人扶了一把,要不然这一跌多半要跌破脑袋。
推老人的男人却毫无惭愧之意,昂着头斜眼看少女:“格桑,你伯伯这回也死了!你就别和我们装什么大小姐了!怎么着?你以为你还能取代你大伯当头人?做梦呢!哈赤死了,连他家小崽子也死了,你个侄女又算哪根葱?”
要是安若在,就会认出这被骂的少女正是昨晚夜袭军营的美少女。
昨晚王牙将审问时没人说,所有人都以为这少女不过是跟着一起来的,没有人知道她竟是组织夜袭的人。
更不知她竟是哈赤的侄女,只是父亲早亡,母亲再嫁外族,她是跟在哈赤身边长大的,虽是侄女胜似亲女。
往日,她是吉德族的一颗明珠,族中多少人明里暗里恋慕她,就是眼前这个比她大许多的男人也不是没有对她献过殷勤,只是眼下,哪里还有从前的讨好模样,倨傲之态倒像是他已经是新的头人一样。
格桑眼底闪过愤恨之色,却没有理会男人,只是缓缓道:“只有活着才有希望,既然大家都想活下去,那就一定要和那个李将军议和……”
“呸,你脑子不好使?还是耳朵聋了?没听到人家说饶不了……”男人话还没说完,突然踉跄后退,绊在身后不知哪个的腿,跌倒在地。
他这一倒,站在他身后的人这才看到他胸前一个血洞,洞不大,可这一刺,正刺正心口,男人颓然倒地,连疼都喊不出,已是进气少出气多了。
怪不得对面的人个个面露惊骇之色,却原来男人竟是被人一刀杀了。
他的同伴顿时慌成一团,看着格桑手中的小匕首,错愕万分:“你、你杀了他……”
格桑艳丽的面庞上还溅了点血点,却没有半分惊惶之色,只是淡定道:“要想议和,就得杀了哈赤的余党……”
“你们别乱来……”那几个反应过来,刚要有所动作,就有一个汉子扑过去,狠狠一拳打在他脸上。
接着,是更多人扑上前,就连妇人都扑过去帮忙按腿抓胳膊,那几个最后竟是被活活掐死的。
老者默默看着眼前的纷乱,身体发颤,半晌,却只是小声问:“你哪来的匕首?”
格桑面不改色:“他们没搜那么仔细,得感谢他们的那个女军医,说我是个女孩子。”这才让她保住了塞在内衣里的这把小刀,可惜一会就保不住了。
帐里闹翻天,守在帐外的大周士兵却好像耳朵突然聋了似的什么都听不到。
目光在气喘吁吁的众人身上扫过,格桑沉声道:“我们会活下去,我们会找到新的草场,我们哈德族还在……”
走到帐门前,她撩帘,平声道:“我要见李将军。”
守在门前的士兵顺着缝隙往帐里瞥了眼,见到一地的血,掀了掀眉,目光淡淡扫过少女,才转身招过同伴。
李定边过了大概半个时辰才过来,一进大帐,他就看到倒在地上的尸体。
神色未动,他淡淡道:“看来你们已经想好要怎样做——这人,谁杀的?”
人群中立刻响起几声:“我……”
异口同声,却是在同时说谎。
李定边勾了勾嘴角,没理会那几人,反倒转向格桑:“我现在是不是该和你谈?”
格桑没作声,直接把捏在手里的匕首递了过去:“我叫格桑。”
她抬头看着李定边,一双大眼好似燃着火,“我们要议和,不管你提出什么条件,我们都会答应!请您饶过我的族人,允许他们离开去寻找新的草场。”
李定边审视着格桑,好一会儿才笑了:“把帐中收拾一下。”
吩咐过士兵,他对着格桑示意,“如果你是吉德族的新头人,就请大帐中一叙!但要是……”他笑了下,“要是他们根本不听你的话,不认你为头人,休怪我立刻斩下你的首级挂在旗杆了!”
格桑没有说话,人群中几个少年却立刻道:“我们认格桑作头人。”
李定边没有回应,只是默默看着帐中的吉德族人。
半晌,老者才道:“格桑就是我们的新头人!”
在老者之后,吉德族的男女断断续续认了格桑为主。
李定边微笑:“看来草原上要出现第一位女头人了!恰逢其会,是李某的荣幸。格桑头人,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