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四章杖责
带着毛家三口人回衙门当晚,安若就给毛熊子进行了手术。
把人抬回前衙房间后,少年直接就给安若跪了:“谢谢夫人,谢谢夫人——小的毛辉,只要您治好我爹的腿,小的以后给您当牛作马都行。”
“我又不种地,使不着牛马。”这种事见多了,安若已经会笑着调侃,“好了,去帮你娘照顾你爹吧!现在麻药还没过劲儿,大概还要半个时辰才会醒,你力气要比你娘大些,帮你爹翻身擦拭就靠你了。”
毛辉连连点头,看安若要走,忽然又道:“夫人,您是我家的大恩人,小的这条命就是你的了!”
“又说傻话!”安若摇摇头,没把这话当真。
回了书房,沈远岚正在翻阅卷宗:“奇怪,怎么没有叫毛熊子的?”
安若听见,顺口道:“毛熊子会不会是外号?”
沈远岚“咦“了声,重新翻查,终于找到了毛家的卷宗,这才知道毛熊子真是外号,本人真名叫毛福,在白山采参常常数月不回,下山状似野人狗熊,又偏偏姓毛,才被人笑称毛熊子。
卷宗上毛福的案子,和他本人所说正好相反。
说是毛福以当年草参冒充百年老山参,在何记药铺卖参时被识破,因而和何记药铺众人发生争执,打伤了掌柜,还强抢了十两银子,被当场抓捕到堂,不知悔改,反倒诬赖何记药铺强夺他的老山参,念其初犯,只判杖五十。
“五十大板?”五十大板不算少,但一般来说五十大板也就把人打得屁股开花,死不了活受一月几月罪。
现在把人打得腿折,可就不只是打得重,分明就是有人授意,就是要打断腿了。
心里有了分数,开审当日,沈远岚传了众与案者,先没问是非。
何记药铺的掌柜倒是积极,没等问,就急着叫道:“大人切莫听信那毛熊子胡说八道!分明是他偷钱不成,把小人们打得头破血流,您看,小的现在这还留着道疤呢!”
沈远岚看看他额头上浅得几乎看不到的疤,挑起眉。
“本官没有问你话,你岂敢插嘴!”丢下令签,他沉声道:“打他二十大板,让他晓得规矩。”
何记掌柜吃了一惊,忙道:“大人,我是何家的……”
“还愣着作什么?莫不是要本官亲自动手?”
几个衙差面面相觑,一时间没人动,倒是阶下看热闹的兵丁叫道:“喂,你们不打,老子上去打了!”
许捕头咽了下口水,到底还是呶了下嘴,示意手下动手。
沈远岚冷冷地看着打板子,嘴角始终噙着一抹冷笑。
那何掌柜叫得挺响,可那表情却假得很,可见动手的并没有使多大力气。
果然,打板子是真的很多讲究。
等何掌柜被打完板子,又拖上堂来,倒是老实多了。
沈远岚却是理都不理他,径自问:“之前打毛福的是哪个?”
几个衙差对视一眼,好一会儿才有一个举手:“回大人,是小的。”
沈远岚冷冷问:“本官问你,杖刑一般打何处?”
“回、回大人,打、打屁股……”那衙差嘴角发抽,额上汗都流下来了。
“你也知是打屁股,那因何毛福的腿被打到骨折?”沈远岚重重一拍惊堂木,“你是受何人指使,竟敢视人命如草芥,生生将人打得骨折!”
衙差扑通一声跪下:“大人,小的、小的……”哆嗦半天,他似乎是想说点什么,可是目光和许捕头一对视,立刻就又软了,“小的是失手!真的,小的不是故意的,就是打的时候手一滑,一下子就失了手……”
“只一下?只用一下你就能把人打骨折?当真力气那么大?本官怎么就不信呢?”沈远岚冷笑,“不如现在你就当着本官再打一次试试?该让谁来试?你家人,现在临时去叫来不及了,不知同班中可有人与你交好,愿意让你一试。”
他这一说,所有衙差都变了脸色,人人自危。
沈远岚笑道:“看来是没人愿意了,要不你来被打,由你同班差人来试一试会不会一下就把人打骨折吧!”
“大人使不得……”那衙差眼泪都掉下来了,扭头看众差人,一脸的紧张,似乎生怕下一刻就被人按在地上痛打。
沈远岚却似没看到他害怕的表情:“再不然,就让毛家人试一下,许是真的一失手就会把人的腿打得骨折了呢!试过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不小心啊!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