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四章真疯假疯
“这世上又不是只有一种学问。”安若很是无奈。
“这与学问无关。”沈远岚实质上已经算是薛门的党魁,此刻却异常坦然,“千百年来,一直是儒学独尊,除了儒学,还有哪个敢立山门开学院?医学院落成,儒学独大的局面就会被打破,不说朝中大人们,只要是读书人,就都不会乐见。”
安若皱眉:“就算是没有医学院,各行各业不也是在教徒,不过是个学院,又有什么大紧。”
“自然是不同的,没有医学院,学医的,那就是学徒,就和旁的铺子都是一样的,可入了学院,就不是学徒,而是学生了。这么多年来,只有读书人才是学生……”沈远岚一语中的,“他们怕啊!”
“怕什么?害怕大夫以后也会像做官读书做学问的一样受人尊重,影响了他们的地位?”安若不忿,“又不是搞什么垄断,教育业还要玩压制?若是以后,不独有医学院,还有其他的职业学院,诗书人也要阻挠?”
沈远岚被说得声音一窒:“职业学院?还有这样的?教什么的?”
“什么都教啊!比如厨师,再比如铁匠,就是当铺里的朝奉也可从职业学院里毕业——职业学院就是专门教授专业知识,给各行各业提供精英的。”
安若说得理所当然,沈远岚却是彻底听蒙。
他虽不像其他人那样清高,以儒学为尊,但若真有安若所说的职业学院,所有人不用专门拜师学艺,从学徒苦熬,而是就读那所职业学院,乱的可就不只是儒学界了。
“你啊,总是这样语出惊人,真的会吓到我的。”说是这样说,但沈远岚眼底却满是欣赏,并没有半分忌惮。
安若却是苦笑:“别说什么职业学院了,连医学院他们都要阻挠呢!现在连学院的影儿都还没有,要是学院真建好了,怕是他们还会闹出更多事。”
“你放心,我会想法子的……”沈远岚安抚了一句,忽道,“施大将军要离京了。”
“李定边告诉我了。”安若点头,没留意到沈远岚脸上一闪而逝的阴影。
“不管怎么样,还是得见一面。”
安若第二天,就去了施大将军府,正好和才进门的高万青撞在一处。
“你怎么会——难道是夫人不适?”
高万青摇头,瞥一眼旁边跟着的仆妇,这才凑近安若身边,小声道:“不是夫人,是施云柔。”
安若目光微闪,再看高万青身边又瘦又高的大夫。
之前她在高氏医馆里见过这位王大夫,听说擅长臆症,可算是古代版的精神科医生了。
难道施云柔受不了刺激,竟疯了?
嘴角扯了下,安若可不觉得施云柔是那么脆弱的人。
来都来了,自然也要跟着去看看。
眼看着安若跟在高万青身后,那仆妇有几分尴尬,看表情明显不想让安若跟着,却又不敢出声阻止。
安若一路跟着,正好和守在院中的施大将军打了个照面。
施大将军点了点头,淡淡道:“你也进去看看吧,说不定能看出点什么。”
安若笑着点头,跟着高万青进门,就见施夫人搓着手在花厅中徘徊。
抬头看到安若,她先是一喜,又下意识去看里间。
两人还没说话,就听到里间施云柔的尖叫:“滚开!滚开——我没病!我没病!你们都想害我!是安若,是安若让你们来害我的!当我不知道吗?”
施夫人拉着安若,小声道:“她这些天精神就不大好,今早上听说你要来,突然就大吵大闹起来。打碎了一屋子的瓷器,把自己的手也割伤了,我瞧着,竟似不大好的样子……”
安若点点头,拍了拍施夫人的手,往里走。
她才一露脸,施云柔就看到了她,尖叫一声,抓起手边的茶盏就砸了过来。
还好安若闪得快,没砸到,急着来拉她的施夫人却是被碎片溅到,伤到了脸。
安若皱眉,立刻喊高万青拿药箱过来,又冷冷看施云柔:“她是真疯假疯,打一顿就知道了。”
她是故意吓一吓施云柔,施夫人却当真了,立刻抓住她的手:“我伤得不重的……”
到底养在身边多年,哪怕知道不是亲生女,还被她伤到了,也是第一时间就想要维护她。
安若倒也能理解,却仍道:“只怕有人假借疯名,要是这样怎么能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