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仇人相见
高怀恩眯着眼,沉默片刻,忽然蹲下身,抬起高宝昌的下巴,盯牢他的眼:“你敢发誓吗?沈远岚为了报复高家找人接近你怂恿你害我?”
“我发誓!我发誓!全是沈远岚的错。”高宝昌大喊,越嚷越觉得他说得全是真的。
高怀恩沉声道:“沈远岚现在就在天牢里,你可敢和他对质?”
“沈远岚也被抓了?”高宝昌双眼放光,“老天爷有眼!老天爷有眼!哈哈哈……”
他疯狂大笑,面容因为扭曲而变成狰狞,“我有什么不敢的?我要当面怒斥沈远岚的恶行,告诉全天下他就是个伪君子!”
高怀恩点了点头,去唤了狱卒。
那狱卒迟疑再三,最后还是高怀恩又塞给他一只玉佩,他才点头答应,还再三道:“小的不知您带这个犯人去见沈大人是做什么,但您可得小心别闹出事儿来,若真闹出事来,小的担不起啊!沈大人可不是真的犯了罪……”
“我知道。”高怀恩笑笑,拍了拍狱卒,“我就是想在我那兄弟死之前见一见同乡,没别的意思。”
狱卒呵呵笑,眼里写着怀疑,嘴上却满口相信。
高怀恩拖着高宝昌,一进牢房,就把高宝昌甩在地上。
沈远岚连看都没看,拿着书的手没颤半天,只抬眸扫了眼高怀恩。
高怀恩还在笑:“污了沈大人的地,是奴婢失误了。”
沈远岚没笑:“高公公既知,就劳烦你收拾干净了。”
高怀恩呵呵笑:“沈大人难道没认出这是谁吗?”
沈远岚淡淡道:“我该认识?不过一介死囚,我为什么……”
没等沈远岚说完,高宝昌就跳起来,顶着一张骇人的疤面,吼起来:“沈远岚,你敢说不认识老子!”
沈远岚掀了掀眉:“听声音甚是耳熟——莫不是高兄?怎么会变成如此面貌?就算是天牢,也不该如此折磨犯人,高兄受苦了。”
高宝昌一窒,下意识去看高怀恩,虽然仍带着畏惧,眼底却尽是怨毒。
高怀恩似乎没看到,只道:“沈大人,高宝昌说当年是你怂恿他找人打伤我,又断了我的子孙根,如今要找你对质呢!”
沈远岚微惊:“竟有此事?高公公难道竟信了?”
高怀恩笑盈盈的,目光一直没离开过沈远岚的脸,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我怎么会信呢!高宝昌这样的蠢人,什么人不能哄骗他?沈兄正人君子,怎么会做出这种阴毒之事?”
“高公公明白事理最好不过。”沈远岚一脸坦然,完全没有因为被人怀疑而有半分异样,“当初我腿伤未愈,全部心神都放在伤腿上,倒没留意县里发生了什么事。好在,因缘际会,救了高公公一命,也算做了件好事。”
高怀恩笑笑:“若没有沈大人相救之恩,奴婢早在黄泉路上了,哪儿如今的风光?沈大人的恩情,奴婢一直谨记在身。”
他两人客气,高宝昌却是听得发愣:“原来当年是你——沈远岚,原来是你多管闲事……”
声音一顿,他愕然看向高怀恩:“你不是说你信的,让我和沈远岚对质的吗?你要是不信带我来这儿干什么?高怀恩,你别信沈远岚,真的是他害了你……”
高怀恩不理会,客气地向沈远岚施了一礼,又致歉打扰了,这才拖着高宝昌退出去。
高宝昌一路叫嚷,高怀恩只是不理,直到把人丢进牢房,才低声道:“你个蠢货,连让沈远岚心惊一下都不配……”
高宝昌颤微微:“怎么怪我?都是沈远岚太坏——大哥,真的是他!你信我,信我啊……”
高怀恩冷哼一声:“自然是他,除了他又能是谁?”目光阴冷,高怀恩扭头看了看沈远岚牢房的方向,沉声道:“早晚有一天,我会讨回这笔帐——不过,宝昌,你看不到那一天……”
高宝昌迷茫地眨眼,突然反应过来,大声尖叫起来。
沈远岚垂着头,看着地面上那片血污,在听到远处传来的惨叫声时,也没有抬头。
指尖轻点,他低声道:“还是太早了……”他自然想要收拾了高怀恩,可是现在清曙全靠高怀恩抵挡宫中明枪暗箭,要是他此时动了高怀恩,会不会误了清曙?
垂着眼眸,他一声低叹,再抬头时,目光犀利地望入黑暗:说不得,要让清曙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