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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第1页）

凌素衣缓缓转身，紫眸里漾着嘲讽的笑意，将信笺往袖中又塞了塞：“沈宗师倒是好兴致，跟着我的人，追到了这荒林里？”

跟在沈雪宁身边这么多年，她的心思不说百分百知道，至少也能猜出个七八，无非是见不得修真界有魔气踪迹，认定她的下属是祸根，想查清动向便痛下杀手，只是没料到自己会亲自在此等候。

“我只是恰巧撞见你的下属行踪诡异，才一路跟来。”沈雪宁声音冰冷，指尖攥得发白，语气里满是不齿，更藏着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

她没料到凌素衣竟如此大胆，敢这般堂而皇之地与魔修碰面，那挥之不去的魔息像针一样扎着她的眼，心口闷得发慌，话锋陡然一转：“素衣，你可知道在修真界遇到魔修，修士该怎么做？”

凌素衣挑眉，紫裙扫过积雪，留下深浅交错的痕迹。过往的伤痛顺着这问句翻涌而上，语气淬着冰，字字带血：“知道，不就是被你一剑穿心，神魂俱灭么？”

“没错。”沈雪宁抬眼，目光如刀，死死盯着凌素衣，“对于魔物，我们修士一向厌恶至极，恨不得见之杀之。若你还是当年的素衣，一定会跟我一样。”

“你想说什么？”凌素衣往前逼近两步，气息里的寒气裹着浓烈的恨意。

沈雪宁袖中的长剑泛着冷光，语气带着几分宗师的笃定与狠厉：“作为一名修士，我实在不能放任魔物在我眼前安然无恙。你知道我会怎么做的，却还让他出现在我的面前——素衣，我小看你了。”

凌素衣猛地蹙眉，下属的气息已然戛然而止，不是远遁，而是彻底消散。她瞬间明白，那下属离开时，早已遭了沈雪宁的毒手。

“沈雪宁，你凭什么杀我的人？”凌素衣气笑，周身魔气骤然翻涌，紫眸里怒意滔天。

“明知故问。”沈雪宁冷笑，眼底闪过一丝讥诮，“这难道不是你希望的下场吗？”

“希望？”凌素衣再次气笑，笑声里满是彻骨的寒意。

积压多年的恨意与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她抬手便要凝聚魔气，与沈雪宁拼个你死我活，可就在指尖魔气即将成型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右侧古树后闪过一抹纤细的身影，伴随着一声极轻的瑟缩。

是水落。

凌素衣动作一顿，周身翻涌的魔气骤然收敛。她清楚水落的胆子，若是见了她们生死相搏，怕是要被吓破胆。硬生生压下心头的杀意，她收回手，冷声道：“沈雪宁，你杀我一人，这笔账，我记下了。”

沈雪宁望着凌素衣骤然收敛的魔气，指尖攥得更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皮肉里，喉间泛起腥甜。

她没料到凌素衣会突然罢手。

方才那瞬间翻涌的魔气，带着魔渊深处的阴寒与暴戾，几乎要将这荒林的积雪都融化殆尽，那是足以与她匹敌的力量，可这股杀意竟硬生生被压了回去，只因为树后那个不起眼的小丫头。

沈雪宁的目光掠过凌素衣身后的古树，那抹纤细的身影还在微微瑟缩，想来是被方才的魔气震慑住了。

她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几分自嘲，又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涩然。当年那个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的凌素衣，如今竟会为了一个小丫头收敛杀意？

魔途当真能改变一个人至此？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凌素衣这般做，或许只是不想在无关人等面前暴露实力，或许是觉得杀她不该牵连旁人，又或许……只是单纯的不屑在此时动手。

沈雪宁宁愿相信后几种可能，也不愿承认，这个被她视为“魔物”的人，心底还残留着一丝当年的柔软。

她更没料到，凌素衣对下属的死会有这般剧烈的反应。

在她看来，魔修本就视人命如草芥，凌素衣如今身为魔主，手下魔修无数，死一个下属罢了，何至于动这么大的肝火？可方才她眼底的怒意，那般真切，那般浓烈，仿佛被杀的不是一个下属，而是她极为重要的人。

难道……那个魔修并非寻常下属？还是说，凌素衣只是借题发挥，想找个由头与她动手？

沈雪宁心中疑窦丛生，却又不愿深思。

她强迫自己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凌素衣身上，那紫眸里的嘲讽与恨意依旧刺眼，像一根针，时时刻刻扎着她的心。

她分明是为了正道，为了不让更多人重蹈凌素衣的覆辙，才斩杀那魔修，可为何面对凌素衣的质问，她竟有了一丝莫名的心虚？

是因为当年的事吗？

脑海中闪过被篡改记忆的碎片，那些模糊的画面里，有凌素衣绝望的眼神，有洛瑶得意的笑容，还有她自己犹豫不决的身影。

她知道当年是自己错了，是自己被蒙蔽了双眼，才让凌素衣落入魔渊。可她是修真界第一人，是天下的宗师，她不能认错，也输不起。

斩杀魔修，是正道修士的本分，她没有错。沈雪宁在心底一遍遍告诉自己，试图压下那丝心虚与悔意。

可看着凌素衣冰冷的眼神，她又忍不住想：若是当年她能多一分信任，多一分坚持，素衣是不是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强行掐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