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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第3页）

可错愕过后，心底的那道防线没有就此崩塌，反而生出新的惶惑。

家族的重压摆在那里，哪里是一句不接受，就能够轻易掀翻的。

乔一低下头，扒拉碗里剩下的粥，声音轻了几分：“哪有那么容易，庾家根基那么大，很多事情，不是你想拒绝就能拒绝的。”

这才是现实。

他看得通透，所以早早给自己留好了退路。

庾时忱放下手中瓷杯，杯底落在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我知道不容易。”他目光直直落在乔一身上，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重量，“但我从来没有打算，顺着他们安排好的路走。”

“乔一，我说过，从我和你在一起第一天，我的余生就没有备选。”

这句话郑重，滚烫，砸在空气里。

偌大的别墅客厅，安静得只剩下时钟滴答走动的声响。

乔一的心狠狠颤了一下。

他抬眼望向对面的男人。

男人一身规整家居服，眉眼清冷，眼底是不加掩饰的认真，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

可那份太过厚重的心意，沉甸甸压过来，让他本能想要往后退。

他习惯了得过且过，习惯告诉自己这只是偷来的时光，还没有做好承接这样一份孤注一掷的勇气。

乔一避开他的视线，匆匆把碗里剩下几口吃完，放下筷子站起身，刻意转移话题，飞快收拾情绪：“时间不早，我该收拾东西去剧场排练了，再晚就要被他们念叨。”

他刻意回避了那个沉重的话题，像一只遇到危险就缩回壳里的人。

庾时忱看着他仓皇躲开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落寞，却没有上前逼迫，只是缓缓开口：“路上注意安全，结束给我发消息。”

“知道啦。”乔一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向玄关。

走到玄关，随手捞起外套往身上一套，手忙脚乱换鞋子，依旧是那副不拘小节的样子。

临出门之前，他脚步顿了顿，侧过头，飞快看了一眼客厅里坐着的庾时忱。

男人静静坐在餐桌边，目光遥遥落在他身上，安静，执拗，藏着漫长的等待。

乔一心口乱糟糟的，说不清是悸动还是惶恐，不敢多停留，拉开大门，快步走了出去。

大门轻轻合上，隔绝开屋内屋外两个世界。

客厅只剩下庾时忱一人。

餐桌上的餐具还没有收走，空气中还残留着乔一身上淡淡的气息。

他抬手，指尖轻轻按压眉心。

方才老宅那通电话，不只是简单提起联姻，家族那边已经开始着手安排见面，步步紧逼。

现实的风浪已经慢慢朝两个人席卷过来。

他可以压制偏执，可以收起禁锢的念头，给乔一足够的自由。

可外界的枷锁，不会因为他的克制，就自动消失。

庾时忱看向玄关那扇紧闭的门，眼底翻涌着暗潮。

他愿意等乔一慢慢卸下心底的退路。

可留给他们的时间，或许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