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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第2页）

于他而言，便是如愿以偿。

“哥。”乔一忽然又开口，声音轻轻的，带着睡前的慵懒，“你以后别总想着罚我，好不好？”

“我会乖乖的，尽量少闯祸。”

话说得诚恳至极，是他标志性的满分认错姿态，只是眼底毫无半分真正悔改的笃定，依旧是转头就忘、屡教不改的模样。

庾时忱看得通透，却依旧心甘情愿买单。

他抬手，温柔地理顺乔一凌乱的额发，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眉眼，动作温柔缱绻，藏着倾尽所有的纵容。

“好。”

一字落地，轻如晚风，重如余生。

从今往后，他不罚、不困、不逼、不绑。

他收起所有偏执的枷锁，压下所有黑暗的妄念，不用规矩束缚他的自由，不用惩罚困住他的脚步。

他要的从不是一个听话安分的恋人，而是那个鲜活热烈、肆意散漫、独一无二的乔一。

乔一听闻答复，彻底放下心来，眉眼弯弯，在他心口轻轻蹭了蹭，像只餍足归巢的小猫，安心闭上了眼。

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彻底放松下来，褪去了所有防备。

昏暗卧室里，万物静谧，只剩两人相依的温热。

庾时忱抱着怀里温热柔软的人，久久未眠。

他低头，在乔一的发顶落下一个极轻极柔的吻，虔诚又珍重。

世人皆道他手握权柄、万事可得，从无执念、从无软肋。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这一生所有的克制、隐忍、等待与退让，到头来，不过是为了怀里这一缕人间烟火。

今夜，乔一如愿，得一身自在松弛。

他亦如愿，得片刻近身安稳。

哪怕他心知肚明，怀里的人依旧暗藏退路，依旧在心底预设着别离，依旧只把他们的朝夕当作偷来的短暂风月。

没关系。

他有的是耐心。

他可以等。

等这个总想着退场的少年，彻底扎根在他的世界里，等他心底的退路尽数封存，等他终于明白——

岁岁年年，他的余生，只容得下一个乔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