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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第1页）

月考通知贴出来的那天早上，许驰蹲在公告栏前面足足看了一分钟，然后站起来转身，表情像是被雷劈了："二天后月考。"他走回教室的脚步都虚浮了，"完了，我上次数学四十九。"

沈清砚正低头背英语单词，闻言抬了一下眼皮："你四十九，那江叙野八十二，你俩谁教谁？"

"江叙野八十二那也是比我多三十三分啊。"许驰一屁股坐到他前面椅子上，双手合十，"沈老师，沈哥，这两周我就坐你旁边了，你往左扭头就能看见我，不会打扰你的。你教我数学，我体育期末帮你补考立定跳远，成交不？"

沈清砚合上单词本，刚张嘴，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把许驰的椅子往后拖了半米。江叙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桌边，一只手搭在椅背上，低头看着许驰，语气淡淡的："他左扭头看见的是我，你坐后排去。"

许驰愣了一下，然后看看沈清砚又看看江叙野，嘴一咧："哦——明白了明白了。"他站起来退了两步，冲两个人挤了下眼睛，转身往自己座位走，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江叙野站在原地没动，耳根那点红从侧面能看得很明显，他清了清嗓子，把一本书放在沈清砚桌角上："这个，给许驰的，你转交。"

沈清砚低头看，是一本手写的错题集，封面只写了"数学"两个字。他翻开看了一眼，里面题目解析写得很细，字迹跟江叙野日常的鬼画符完全两样，工工整整的，有些地方还用红笔圈了易错点。

沈清砚合上本子抬头："你什么时候写的？"

"……昨天晚上睡不着的时候。"江叙野把视线移开，伸手拿走了沈清砚桌上那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喝完才想起来不是自己的，看了一眼瓶口又看了看沈清砚，然后默默把瓶子放回去了，"你喝过没？"

"喝了。"

江叙野喉结动了动，耳朵更红了，转身往回走。沈清砚拿起那瓶水看了一下——江叙野喝过的地方瓶口有一圈浅浅的水渍。他拧开盖子也喝了一口，然后把瓶子放回桌角，把那本错题集收好。

第二天早上他把错题集给了许驰，许驰翻了两页直接喊出声："谁写的？！这太强了吧，每个题的考点都标了，连第三题和第五题是同一类但换个问法都给写出来了——"

"别人写的，让我转交。"沈清砚说。

许驰抬头看他："谁？你跟我说名字我去感谢一下。"

沈清砚看了一眼后排靠窗的位置。江叙野今天来得很早，少见地没有趴着睡觉，正低头翻一本书，但翻了好几分钟还在同一页。沈清砚收回目光，对许驰说："你猜。"

许驰顺着他的视线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捂住了嘴："……江哥？"他声音压得很低，"江叙野？？？他自己数学八十二给我写错题集？？他怎么好意思的？？？"

"你可以不要。"

"我要我要我要！"许驰把本子抱进怀里，"这恩情我记住了，从今天起江哥是我再生父母。"他转头冲后排喊了一声"江哥我爱你"，江叙野手里的书啪地掉在桌上，他抬头瞪过来，许驰已经缩回桌子后面了。

那三天六个人约了两次在图书馆自习。第一次沈清砚坐在江叙野旁边写英语，江叙野摊着物理练习册发呆，笔转了两圈掉在桌上。沈清砚偏头看了一眼他那道力学题，伸手拿过他的草稿纸画了受力分析图推回去，笔尖点了两下重点受力点。

江叙野低头看了会儿，动笔写了两行又停了。沈清砚又抽了一张新草稿纸，把整道题的解题思路按步骤写清楚，撕下来放在他练习册旁边。江叙野拿过来看了，这次终于写出了完整的答案。他放下笔，偏头看了眼沈清砚的手，冰凉的指尖捏着笔杆，关节微微泛白。

"你手怎么总是凉的。"他说着把自己面前的保温杯推过去，盖子拧开了，热气冒出来，"喝了，红枣的。"

沈清砚接过来喝了一口，把杯子推回去继续写题。江叙野看着杯沿上沈清砚嘴唇碰过的地方，顿了片刻才拿起杯子也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