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舟背着书包站在门口,看见沈清砚在忙,又看见了旁边坐着的江叙野,愣了一瞬。江叙野也抬眼看了他一下,没什么表情,低头继续折第二只纸飞机。
"我等你一起去书店。"林屿舟走进来,"老板说今天新到了一批旧乐谱,你不是想要那个吗?"
沈清砚从椅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马上好。"他转身收拾讲台上的剩余材料,余光看见江叙野把两只纸飞机一前一后放在窗台上,然后慢悠悠站起来。
"我去锁门。"江叙野说。
三个人站在走廊里的时候,气氛有点微妙。林屿舟是个自来熟的性格,主动冲江叙野点了点头:"你好,我是隔壁班的林屿舟。"
"江叙野。"他惜字如金,但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俩去书店?"
"嗯,一起去?"林屿舟笑着问。
江叙野看了沈清砚一眼。沈清砚没说话,但抱着乐谱的手紧了紧。
"……行。"江叙野把校服外套往肩上一搭,"反正没事干。"
三个人并肩往校门口走。沈清砚走在中间,左边是林屿舟絮絮叨叨说着下周月考的事,右边是江叙野安安静静走着,偶尔插一句"你话真多"。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梧桐叶从头顶落下来,有一片正好擦过沈清砚的肩头。
他伸手接住了。
江叙野偏头看见他这个动作,脚步慢了一拍,随即又恢复如常。
旧书店的门铃叮当响了一声。老板抬头看见三个高中生进来,呵呵笑了:"哟,小沈今天带朋友来了?"他目光扫过江叙野,愣了一下,"小伙子你上回是不是买过一本蓝皮诗集?"
江叙野嗯了一声。
"那本书啊,"老板弯下腰从柜台底下翻出另一本,"这本是同一作者的散文集,你要不要看看?我刚收的。"
江叙野接过去翻了翻。沈清砚站在旁边,瞥见书页间夹着一片很旧的银杏叶书签,边缘都脆了。他刚想说什么,林屿舟已经凑过来:"这散文好看吗?讲什么的?"
"讲秋天的。"江叙野把书合上,"你要看你先看,我看完了。"
林屿舟笑着说好,转身去翻乐谱架子。沈清砚站在原地,看着江叙野把散文集放进书包,又顺手把他刚才那张梧桐叶书签往前翻了翻,确保它还在原来的页码。
很小心的动作。
他收回目光,低头翻手里的琴谱,嘴角悄悄弯了一下。
从书店出来天已经擦黑,三个人在校门口分了路。林屿舟往左,沈清砚和江叙野同路往右走了一段,路灯刚亮起来,昏黄的光把路面照得有些模糊。
"你那个朋友。"江叙野忽然开口,"话挺多的,但人不烦。"
沈清砚偏头看他:"评价这么高?"
"高吗?"江叙野把书包带往上提了提,"我说人不烦就是最高评价了。你排他前面。"
沈清砚的脚步停了一下。
江叙野没停,继续往前走,背影在路灯下拉长又缩短。走了几步他回头,表情里带着一点不耐烦的催促:"走啊,愣着干嘛,送你到小区门口,省得你家长打电话来问。"
沈清砚快步跟上去。两人隔着半步的距离并肩走着,谁都没再说话。风卷着落叶从脚边擦过,路灯把影子叠在一起又分开。
分开之前江叙野把书包里那本散文集抽出来塞给他:"拿回去看,下周还我就行。"
沈清砚接了。回家翻开扉页,里面夹着一张新的纸条,字迹比上回端正了不少——
"那页画我裱起来了,放床头。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