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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灯芯苏醒（第2页）

而那尊淡金色的孙悟空真灵虚影，已经变得相当凝实，盘膝坐于莲心光苞中央，周身流转着淡淡的金青二色光华。

然后，他睫毛微颤。

紧接着，那双标志性的、紧闭的火眼金睛，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初时，眼神混沌，茫然，仿佛沉睡了无数纪元，对自身和外界都失去了感知。

但很快，那混沌中亮起了一点微弱却无比执拗的金芒。

金芒闪烁，如同风中残烛，却顽强地燃烧着，驱散迷茫。

他的目光，先是茫然地扫过四周——陌生的天花板，明亮的吊灯，现代风格的家具，以及围在茶几旁、气息各异却都带着关切与紧张的众人。

他的眼神在这些面孔上停留，带着审视，带着疑惑，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双手捧着宝莲灯、闭目凝神、面容温婉平和的林薇脸上，停留片刻，似乎感应到了那唤醒自己的、同源的慈悲与守护意念。

然后，他的视线微微偏移，落在了林薇身旁、泪流满面、激动得浑身颤抖的骨晓颖身上。

刹那间，那平静的眼神深处，骤然掀起了滔天巨浪！

震惊、痛楚、难以置信、以及一种跨越了生死与轮回的、深沉到无法言喻的愧疚与温柔，交织闪过！

虽然只是一瞬，便被他强行压回眼底，重新恢复古井般的深邃，但那一闪而逝的情感爆发，已足以说明一切。

他认出了她。

即便转世轮回，真灵蒙尘，那份源自灵魂最深处的羁绊与熟悉，无法磨灭。

最后，他的目光才转向程墨，以及程墨身后那些明显不属于此界、气息古老的同伴们。

他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审视与……一丝微不可察的期待。

“是你们……唤醒了俺老孙？”孙悟空开口，声音并不洪亮，甚至带着久未言语的沙哑与干涩，但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金铁交鸣的铿锵余韵，直接传入众人灵魂深处。

他的语气平静，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程墨上前一步，拱手为礼，不卑不亢：“齐天大圣，晚辈程墨，受王母娘娘之托，前来尘缘界，本为解救七仙女。机缘巧合，得大圣毫毛指引，寻得宝莲灯与大圣真灵。”

“王母……七仙女……”孙悟空真灵低语，眼中金芒微闪，似乎瞬间想通了什么关窍，嘴角扯起一个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又是佛门的手笔么……嘿，还是老一套。”他看向程墨，“你们唤醒俺，不只是为了问好吧？想知道什么？”

程墨直截了当：“想知道当年‘真假美猴王’的真相，想知道大圣真灵为何在此，更想知道，此中种种，与七仙女所中之毒，与这尘缘界，乃至与如今的困局，有何关联？”

孙悟空真灵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扫过众人，尤其在骨晓颖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缓缓闭目，仿佛在整理那跨越了漫长沉睡、几乎要被遗忘的记忆碎片。

当他再次睁眼时，眼中已是一片看透世情的苍凉与冷静。

“真相？”他嗤笑一声，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哪有什么简单的真相。你们知道六耳猕猴顶替了俺，上了西天，成了佛。可你们知道，那猢狲……比你们想象的，要聪明得多，也……可悲得多。”

他缓缓述说，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众人穿越回了那个佛光普照、暗流汹涌的西游时代。

“当年真假美猴王闹到灵山，如来那老儿指鹿为马，说六耳是假。俺和他……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孙悟空真灵的眼神变得遥远，“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俺也知道佛门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孙悟空’。打？在灵山脚下，诸佛环伺，打不过是死，打得过也是死路一条，还要连累花果山那群猴子猴孙，连累……一些人。”

他顿了顿，没有看骨晓颖，但众人都明白那“一些人”指的是谁。

“那时候，俺看着他那双和俺一模一样的眼睛，里面没有狡诈，没有得意，只有一种认命了的平静，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对‘成为孙悟空’这个身份的茫然与恐惧。”孙悟空的声音低沉下去，“就在那一瞬间，俺忽然觉得，或许……这样也好。”

“所以，你选择了……成全他？”织命轻声问道，银眸中命运丝线无声流转，仿佛在印证这段被掩盖的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