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乔拿过电报看了看。
“哈城联营三号专柜被假春晓裙占柜,售出四百余件,已有十七名顾客起红疹,要求退货赔药费,速归。”
唐乔把电报翻过来,背面用铅笔补了一行:
顾客围柜,砸了玻璃。
这批货,十有八九是唐月和莲姐那条线漏出去的底稿,换个地方接着造。
王金霸伸手按住茶几上的公章。
“妹子,这字今天先不签。”
唐乔抬起头。
“王老板,怕我也是骗子?”
“我怕啥你心里有数。”
“俺们关东人认牌子,一个牌子臭了,连带整个厂子都没人认,我回去咋跟底下人交代?”
大庆向门外看了看。
“老板,楼道里又来人了,轻工局介绍的两家国营厂,来签那十万件劳保单的,在门口排着呢。”
唐乔心里沉了沉。
胡经理刚被拖走,后脚就有人排上队了。
沈曼青说的那份联名报告,看来已经递到王金霸跟前了。
门被推开。
走在前头的是个梳背头的中年人,蓝干部服口袋里插着两支钢笔。
后头跟着个矮胖的,夹着牛皮纸档案袋。
背头男人冲王金霸伸出手。
“省第二被服厂供销科,孔德海。”
矮胖的跟着点头。
“红星棉纺厂,我姓鲁,管劳保这一块。”
孔德海握完手,眼睛扫过那件拆烂的军绿外套,又落到唐乔身上。
“这位就是乔峥的唐老板吧?”
唐乔把电报折好塞进兜里。
“孔科长消息挺灵。”
鲁科长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张红头文件,摊在王金霸面前。
“王团长,轻工局昨天批的,非国营编制不得入围,您这十万件额度,按规矩得走国营厂。”
孔德海把话头接过去。
“哈城那档子事我们也听说了,小作坊的货,今天让人仿,明天让人砸,您跟这种厂子绑一块,回头出了事,谁替您兜着?”
王金霸盯着那张红头文件,手指在公章上敲了两下。
去年被坑过一回,今年刚松口,又冒出一堆假货,换谁心里都打鼓。
鲁科长见他不吭声,伸手就去拿茶几上那件样衣。
“这件我们带回去给技术科看看,真有可取之处,国营厂也能照着做。”
他的手还没碰到衣角,顾峥横跨一步站到茶几前,手压住样衣下摆。
“放下。”
鲁科长的手停在半空。
“你干啥?我们是正经国营单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