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乔两人拿着沈曼青给的通行证,走进省迎宾馆三号楼。
四楼走廊铺着暗红地毯,踩上去没声。
顾峥走到楼梯拐角,偏头听了一会儿。
“402里头至少五个人,有个嗓门粗的在骂人。”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那扇门被人从里头一脚踹开。
门板撞在墙上,门口推车上的茶盘叮当乱跳。
一个大汉跨出门槛,个头将近一米八五,肩上披着一件黑皮袄,手里拎着一件蓝棉袄。
他扬手把棉袄摔在地毯上。
那件棉袄缩得只剩童装大小,袖口开了线,露出一团团发黄结块的棉絮。
“洗一水就成这熊样,你拿回去给你家小崽子穿吧!”
一个穿中山装的推销员抱着皮包退出来,满脸是汗。
“王老板,您再给个机会……”
“滚犊子!”
大汉一嗓子把人吼退了好几步。
“南边来的供货商,全他娘的是坑人的骗子!去年那三千件棉袄冻伤了矿上好几个兄弟,这账我还没找人算呢!”
推销员捡起棉袄,夹着皮包从唐乔身边跑过去,头都不敢抬。
一股霉味钻进唐乔鼻子里。
她压低声音。
“这就是王金霸。”
顾峥嗯了一声,手掌在她后腰扶了扶。
王金霸骂完转身回屋,门没关。
离门口还有几步,屋里传出另一个人的声音,带着笑。
“王老板消消气,那种小厂子的货,哪配让您过眼。”
唐乔停在门边往里看。
套房客厅摆着一张红木茶几,上头堆着七八件样衣。
一个穿皮夹克的中年男人弓着腰,从脚边大皮箱里捧出一件军绿外套,两只手托到王金霸跟前。
“这是我托关系从省军工被服厂内部调出来的特级纯棉防寒服,边防哨卡专供,外头买都买不着。”
他把外套抖开,肩膀撑得四四方方。
“您摸摸这分量,零下四十度都扛得住。”
王金霸伸手捏了捏肩垫,又攥住前襟掂了掂。
“嗯,是比刚才那破玩意儿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