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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第2页）

并非乐团的钢琴师。

坐在那里弹奏的是林绪清。

音符蹁跹。

那人一身白色西装，面料贴着皮肤，勾勒出肩膀与腰线的轮廓。船舷两侧的灯光照耀下，有种刺目的亮丽。

他好看得像一道幻影。

徐朔站在最前方的位置，已是如痴如醉，欲罢不能。

“……”荣明暄有一丝愕然，他转向时弥，“你这个弟弟怎么……”

时弥却已经说不出话。

好像有一种无比强烈的感觉，喧嚣地确认着，没错，是这样，这就是聚焦于主角的时刻。

合乎小说的逻辑，发生得理所当然，相似的画面在时弥脑海中一闪而过。原书中多次描写过林绪清的钢琴才能，他自学成才，仪态美好而典雅，坐在钢琴前的温柔侧影是许多一笔带过的小角色们对梦中情人的终极幻想。而执笔者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让他在各种场合散发魅力，类似地弹奏着不同的钢琴曲。

为什么是钢琴。

陆夷则也极擅长钢琴演奏。

那个人端静地坐在琴凳上，指尖触摸琴键，听觉与视觉上都富有一种古典美感。

时弥舍不得走神，也一点不觉得无聊犯困，意犹未尽地，说还想听，还要陆夷则弹下去，陆夷则弹琴的模样太秀色可餐，他没看够，不尽兴。

大概是他翻弄琴谱的动作太外行，像拿着戏折子点戏的老爷。说话语气也轻佻，活像要人出卖琴艺讨他欢心的恩客。

陆夷则冷冰冰地与他置气，恼怒道，“低俗。”

时弥被他这么刺了一下，更加要惹恼他，“我还想着更低俗的呢。我还想要你把我按在钢琴上，狠狠地撞进来，撞出一堆乱七八糟的声音……”

“够了！你还要不要脸！”

明明是时弥说了下流无耻的话，耳根到脖颈都烧红一片的倒是陆夷则。

那个人的瞳孔中闪烁着极不稳定的焰火，含着极大的羞恼与愠怒似的，仪态尽失地踹翻了琴凳，发出一声巨大的动静，转身就走。

自那以后，陆夷则再没在时弥面前弹过钢琴。

时弥是那个庸俗的反面例子。

正面例子就在眼前。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志趣相投，那本书安排好一切，让那两个人彼此欣赏，爱好一致，水到渠成地相知相爱，最后走到一起。

时弥在琴声中失魂落魄地垂下了脑袋。

似是觉得海风寒冷，他抱紧自己的胳膊，用力搓了搓。

“冷吗？”

荣明暄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一件披肩，不动声色地搭在他的肩头。

“谢谢。”

时弥没有拒绝，就在下一刻，他竟感觉到一道冷峻的目光直直地刺向自己，有如扎人的芒刺，存在感强烈到令人难以忍受。

几乎同时，人群里突地一阵骚动，短暂的窃窃私语后，本因林绪清而沸腾的年轻人像见到长辈一般古怪地安静下来。

烟花升起的破空声中，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神色平静地出现在后甲板，表现得像受邀的寻常宾客，只是过来观赏演出。

荣明暄若无其事地给时弥整理了下披肩。

时弥一动不动，脖颈与后背都无意识地渗出冷汗，粘腻得不舒服。

他实在做不到忽视那个男人。

为什么会。

明明……

陆夷则隔着人群，正望向他。

那人的眼底黑漆漆一片，有如一潭不会流动的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