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自欺欺人（第2页）

他把那张纸塞进外套的口袋，离开时，他踩过满地的碎玻璃，暗红色靴印一路延伸到门口。

回去的路上，杰森觉得自己刚刚干的事情很蠢，但他的喉咙很难受，每次吞咽都像有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安全屋在一栋旧楼里，杰森从窗户翻进去，先把面罩摘下来，然后开始脱护甲、卸枪、擦枪，反反复复擦了三遍，他意识到自己心里还在想着那句话。

他把枪摆在桌上，坐到电脑前，搜索《哥谭英雄》的电子版。

“如果我知道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我就不会这么难受了，说不定说出这句话的人是一个善于伪装的反派。”他心想，迫切地想要确认一些什么。

漫画介绍弹了出来，杰森看了一点后迅速略过——一个标准的目标为哥谭青少年群体的劣质漫画。

他控制鼠标滚轮往下滑，飞快地翻阅着。

所有超级英雄的战衣都画得十分潦草，几个反派的脸一看就是照着报纸上的通缉令描的，蝙蝠侠的影子几乎画成了一只黑猫。

他全都快速地跳过。

“她难道就是个只出场一次的路人甲？”杰森莫名有些不满。

鼠标指针停在她出现的那页。

她叫YN，出现的次数并不多，大多在画面角落，除非主角英雄们开始追击反派，她被拽出来当作反派威胁的把柄。

他看到那些自称英雄的角色，每次都在她面前做虚伪的承诺。

一个和夜翼很像的英雄说“我会回来”，然后下一页他就追着反派消失在火光里，再也没回来。

他皱了皱眉：“迪克虽然是个傻子，但他起码是个说到做到的人。”

杰森对编辑糟糕的文笔感到头疼，他真的要继续看吗？

他看到她被反派逼着站在跨海大桥的护栏顶，风把人吹成很小的一团；他看到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床边没有花；他看到她回到漏水的出租屋，蹲在门口擦地板上的水。

这编剧有什么毛病？！

杰森从靠着椅子的姿势坐起来凑到屏幕前，胸膛里翻上来一股没来由的怒气。

他熟悉这种感觉，这和他从地狱里爬出来时一个心情。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又被超级英雄放鸽子的女孩，头一次觉得那些骂编剧是脑瘫的人没有一点错。

她几乎可以算得上是一个悲惨的配角，可她怎么能在那种场景下说出那种话?

杰森把原因归结为编辑偶尔会变得正常。

“也许他只是得了精神分裂症。”

他决定只读那些没有编辑恶意的片段。

下一次出场，她出现在另一条巷子里，有个和她一样定位的边缘人在被反派利用后蜷在墙角哭泣，她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对方盖上。

旁边的气泡里只有一句话：

“我不在乎你是什么人，但你已经冷得发抖了，不如先站起来，和我一起去个暖和点儿的地方？”

杰森的指尖停在鼠标滚轮上，他觉得有种莫名的郁闷笼罩着他，但他不知道为什么。

接下来几页，他又看见她蹲在废墟旁，对那个熟悉的路人说“那群英雄不会回来了，但没关系，起码我们还有彼此，不是吗？”。

他又把这一格放大，又读了一遍。

原来她不是什么反派，她只是一个被剧情裹挟着的女孩，即使被那个该死的编剧像块砖一样搬来搬去，她也依旧说得出那句温暖的安慰。

那句话真的称得上是安慰，她握着那个路人的手，就像握着他倒在废墟里时痛苦着痉挛的手——

他在想什么？

一个三流刊物里的纸片人，漫画连电子版都没有，网站上的照片很明显是扫描的纸质刊物，劣质的要命，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可她说的每句话，都有些微妙地击中现在的自己。

YN，不会去评判任何人，不会对任何人有偏见。

她独立，温柔，有时候却单纯的有些过分。

她一定会理解他，理解他为什么总在半夜惊醒，为什么暴躁、多疑，她会告诉他那是因为他害怕被丢下。

她不会像那些人一样，把“杰森?陶德”当成一个随时可以被替换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