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经过我身旁时对我招了招手:“跟我来,给你准备了个好东西,正好解你这燃眉之急。”
望着他的背影,第一次觉得,那张总带着搞怪神色的脸,竟生出了几分奇异的可靠感。
一枚亮面金色的金属发扣出现在我眼前,这是一件束发用具,管状的扣身可以固定住后颈散落的长发,还延伸出两条细长的金色飘带。
“这是我托锁御系的大师专门做的,知道你有金系能力,特意选了金属材质。它能帮你约束黑炎的力量,在你能完全掌控黑炎之前,别在外面摘下来。对外登记的你的资料上,只写了你是御灵双属性:异色火系与金系,黑炎的特殊之处,只有我和会馆的几位长老知道。”鸠老将那枚发扣递到我面前。
我双手小心翼翼地接下,看看发扣又抬起头看向鸠老,我喉咙堵得发紧,半句话挤不出来。
转过身对着他深鞠了一躬,迟迟不肯直起身。
鸠老搞怪地挑了挑眉,“嘿嘿嘿,感动吗少年?那要不要考虑拜我为师啊?”
我没有回话,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姿势。
“哈哈哈哈,你这小家伙,别跟个架在火上烤的红薯似的,脸都憋红了。说真的,就算你不拜我这个老头子为师,也多来我这破院子转转呗,就我一个人住,平时我对着院里的石头都能唠半柱香。”他伸手扶起我,这一次我没有躲开。
“好!”
“你先熟悉熟悉被约束后的黑炎,在我这里不用担心失控。”
我笨拙地戴好发扣,金色的飘带顺着发丝自然垂落。
黑炎浮现在我的掌心,看着它乖乖待着的样子,我心里又是震撼,又是欣喜。
抿了抿唇,到底没忍住,漏出一声细得像蚊蚋的、小小的感叹:“好厉害。”
“那当然!大松本来就是锁御系的大师,他炼制的法宝和布置的灵阵可是数一数二的,以他的天赋,再过百年说不定就能摸到老君传世法宝的门槛了。”鸠老哈哈大笑着,那得意的模样,仿佛这本事是他自己的一般。
左手按在心口,对着鸠老深深吸了口气,声音稳得不像刚才还失控的自己:“鸠老,谢谢您——也替我谢谢大松大人。往后只要您二位一句话,我随叫随到。”
鸠老的大手忽然落下来,不轻不重拍了拍我发顶。我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发梢的金飘带跟着晃了晃“走吧,带你回学堂,你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学堂内部以深木色为主调,整体风格古朴雅致。沿窗布置了长桌,窗与隔断均采用中式木格栅花窗结构,饰以传统回纹与雕花,既保证了采光,也保留了中式特有的雅致韵味。窗外透进暖黄色的树影,为室内增添了几分柔和。天花板下悬挂一盏传统六角中式木框纸灯,灯下缀以红色挂穗,是典型的中式灯具。
“好好学,我先走咯!”话音刚落,鸠老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半晌才慢慢回头望向学堂门内,几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里,都是今早在校场见过的妖精,谁也没敢再往前迈一步。
微微欠身,声音压低:“抱歉,我没控制住黑炎让你们受伤了,鸠老已经限制了我的能力,不会再误伤。”
起身时,看见学堂的老师朝他们颔首,他们才敢抬眼望我,有的还攥着被燎破的衣角,踮着脚尖慢慢挪过来,半步都不敢迈得太快。
见他们围了上来,我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强忍着不适,脸上挂着微笑。
这次黑炎意外的乖顺,再没窜出来伤到人。他们才渐渐放下戒备,恢复了早上初见时的热乎劲儿,纷纷凑过来报自己的名字,叽叽喳喳的像群闹腾的小雀。我跟着他们笑,跟着他们闹,可脚步始终钉在离他们半个身位的地方。
天边把云烧出熔金似的橙红,夕阳贴着远山线慢慢往下沉,风都染成暖融融的橘色,整个世界都浸在软乎乎的黄昏里。
我靠在学堂的廊柱上,看着身边的小妖一个接一个被师父领走——有的蹦跳着跟上师父的步子,还回头朝我这儿挥了挥爪子;有的攥着衣角,目光扫过我发梢的金飘带,又飞快挪开。脸上那抹勉强撑着的笑,早就僵得发木,像被黄昏的光黏在了唇角,半分都动不了。
直至只剩我一人,才慢吞吞挪开脚,往自己的房间走。越靠近房门,唇角那抹硬撑的笑就一点一点放平,眉眼间刚攒起来的那点轻快,也跟着黄昏的光一点点淡了。
绕着房子巡视一周,没没发现半丝陌生入侵的痕迹,才推门进屋。抬手揉了揉僵得发木的嘴角,今天的事像走马灯似的在脑子里翻涌。
愣了一会,抬起右手像是在感受什么,后颈的发扣发出一声极轻的清振,扣身松脱,颤巍巍飘到我身前。伸出手想要接住,但只听‘嗒’一声轻响,接着带着闷感的‘咕噜噜’滚动声慢慢停下。
我急忙捡起发扣掸了掸,重新扣回后颈的长发上:“还是不能完美控制灵,明天去学堂用金属练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