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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握（第2页）

等我撑着地面抬起头，那道影子不知何时已贴回脚边，连轮廓都未泛起半分波动。方才掌心那股沉甸甸的冷意，倒像是我的错觉。

‘没有形态限制，还挺方便。’半坐在房顶上，思索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造物系——该去拜访一下鸠老了。

太阳露出半个尖的瞬间，光顺着地平线漫过来，把原本沉在暗里的树影、石堆都慢慢描出清晰轮廓；连远处会馆的飞檐都一点点从雾里浮出来，整个世界从夜的沉眠里慢慢舒展醒转，连呼吸都跟着变得开阔又轻快。

抬手在门上轻叩了三下：“鸠老您在吗？”

“烬阑啊，直接进来吧，门没闩。”里头传来鸠老中气十足的应声，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散漫。

我推门走进屋里，一抬眼便撞见鸠老歪歪扭扭瘫靠在椅背上，脑袋歪搭着椅背，眼睛半眯着黏在话本上，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鸠老举着话本没放下“怎么样？现在已经能自如操控灵力了吗？”

走到鸠老跟前，微微欠身：“是的，黑炎目前也没有再出现过失控的情况，而且昨晚误打误撞地用出了造物系的能力。”

“哦~快施展给我看看！”鸠老整个人从椅子上蹿起，手中的话本被随手扔在了椅子上。

感受着昨晚那股无声无息的灵力，影子便随心而动，缓缓在鸠老身侧凝出轮廓，没有半分声响。

“没变化？造物系能力的更难——”余光瞥见身侧突然出现的黑影，还没说完的话被咽了回去。

他的动作莫名顿住，绕着影子踱步观察：一会儿伸手戳戳那团浓黑，一会儿眯眼凑近端详，一会儿又闭起眼静静感知。

良久，鸠老直起身，捋了捋胡子“有趣……能模仿，还又不易察觉，拥有质化能力的同时，还保留着影子原本的特性。只要对方不了解你的能力，能打他一个措手不及，也可用作保命的手段。”

“这些特殊的能力，你想藏也藏不住。”他板起脸，慢悠悠拖着调子，“但我能让他们只查到个属性名头，就像黑炎那样——只不过……”

看着鸠老绷着的脸，我后颈一凉，冷汗瞬间就下来了。牙一咬，硬着头皮道：“鸠老您直说吧，要我付出什么代价？”

“逗你玩的，哪需要你付出什么代价？你天天都有新进步，往后啊，就让我这老家伙坐在旁边，瞅着你那造物系的变化，就够我消磨一下午的闲工夫了。”白胡子随着笑声颤了颤，语气松松散散，带着几分逗弄和温和。

金色的瞳仁里没有高光，也没有情绪的起伏，平直的嘴抿成一道毫无波澜的弧度，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盯着他。周身萦绕着一股“我已经不想说话，随便吧”的无可奈何。

他攥拳抵住唇，闷声咳了两声：“我要继续看话本了。你也多出去逛逛，会馆外的风景也不错哦。”顿了顿，抬眼瞥过来，语气慢悠悠的，“你见过哪张上了弦的弓，能一直拉着不松？真拉久了，弦还能不崩断了？”

虽然鸠老有些不着调，但——

领会到他藏在细节里的那份用意，我深鞠一躬："多谢鸠老！"片刻后，起身离开。

万籁俱寂的深夜，风收了声息，四下无人。我斜倚床头望月，浸满清辉的月色与满窗相对，一手撑着枕边，一手搭在影子幻化出的小狼身上，整个人泡在软乎乎的月色里。

盯着手边黑黢黢的小狼，它不过是影子质化出的形体，没半分自主意识，可不知为何它只是安安静静蜷着，就觉着连日攒的紧绷都散了大半。我躺下把这团影子抱进怀里，伴着满窗月色缓缓沉进睡意里。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次日下午，缠了我许久、总在半梦半醒间反复折磨我的那些噩梦，终于彻底退去了。这是我诞生以来睡得最安稳舒服的一觉，醒过来时，阳光刚好落在搭在床尾的薄被上，连指尖碰到的空气都软乎乎的，积攒了好久的疲惫，也跟着这场长觉散得无影无踪。

光着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指节揉着还沾着睡意的眼睛走到门边，推开木门的瞬间，满院晒过太阳的草木香撞了满怀，混着墙头野蔷薇飘来的淡淡花香，连风都带着温温的懒意。

看着茶桌上空空如也才想起来，这几日修炼消耗太大，储存的茶点早吃完了，索性套上外衣栓好房门，打算沿着街慢慢晃去会馆后头的食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