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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许（第1页）

虞遥的生日过后没几天，街上的年味就浓起来了，日子慢慢往除夕的方向滑过去。

鹿闻笙假肢的接受腔又微调过一次，现在走路时步态也十分自然。再过一个月，就可以开始尝试户外不平整路面的行走训练了。

在记录本上写下这个时间节点的时候，虞遥的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一下。一个月后，她在心里默默算了算，然后继续往下写。

年货周姨早早就已经备好了，冰箱塞得满满当当，厨房的储物柜里摞着各种干货和零食。

转眼间，这栋白色的洋房住了快一年了，到处都收拾得干净，但虞遥看着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简单盘算后，她下午就开车出去，回来的时候后备箱里塞满了东西：对联、窗花、红灯笼、几串小彩灯，还有一大把插瓶的冬青和腊梅。

鹿闻笙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虞遥一趟一趟地从门口把东西搬进来，塑料袋哗啦啦响，堆了半个茶几。

她拿起一个福字抱枕看了看，又拿起那串彩灯，表情有些微妙。

“你是要把家里装成庙会吗？”

虞遥从最后一个袋子里掏出一卷红纸和一把剪刀，头也不抬就回：“过年就要有过年的样子，你去年怎么过的？”

鹿闻笙把抱枕放下来，语气淡淡然说：“没过。”

虞遥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她把红纸展开铺在茶几上，用剪刀比了个尺寸，语气轻快得像没听见刚才那句话一样：“那今年更要好好过了。来，帮我按住这边，我裁一下。”

鹿闻笙伸手按住红纸的另一端，抬眼看她。

虞遥今天把头发扎成了一个小丸子，碎发落在后颈上，耳垂上那颗银色耳钉在灯光下一闪闪的。

她裁好了一副对联的底纸，拿起来端详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转头看鹿闻笙。

“你会写毛笔字吗？”

“会。”鹿闻笙点头。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肯定会！”虞遥把毛笔和墨汁从袋子里掏出来，动作快得像变魔术，“我不会写软笔，所以只能辛苦你来写啦。”

鹿闻笙接过毛笔，蘸了蘸墨，悬腕落在红纸上。

都说字如其人，虞遥觉得这话不错。

鹿闻笙的字和她的人一样，清瘦、端正、骨子里带着一股不折的劲儿。

上联她写的是“春风送暖入屠苏”，下联是“岁序更新又一春”，横批“万象更新”。

虞遥趴在茶几对面看她写字。

鹿闻笙写字的时候很专注，神色放松，握笔的手却很稳定。

等到写完最后一个字，她直起腰，把毛笔搁在笔架上，转头看虞遥。虞遥正托着下巴看她，目光直直的，嘴角带着一点不自觉的笑意。

“看什么。”鹿闻笙笑着，但没移开视线。

虞遥很轻的眨了下眼，说：“我有和你说过吗，鹿闻笙？”

“嗯？”鹿闻笙疑惑。

“好好看，不只是你写的字。”虞遥坦荡地说，站起来把对联拿起来吹了吹墨迹，“等干了我们就贴，周姨说大门一副、画室门口一副、厨房门口也要一副。”

鹿闻笙因为她的话短暂愣了愣，而后微挑起眉，说：“厨房门口贴对联。贴什么？饭菜可口吗。”

“也不是不行。”虞遥状似认真地想了想，“或者就写顿顿有肉。”

鹿闻笙没忍住，弯了一下嘴角。

幸亏虞遥眼不错珠，这才捕捉到了这个弧度，她得寸进尺：“笑了！你笑了！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我很有文采？”

“没有。”

“没有什么？”虞遥继续问，“是没有笑呢，还是觉得我没有文采。”虞遥几乎是贴着鹿闻笙耳侧说的这句话。

话落，虞遥很满意的看到了她微微发红的耳尖。

两个人开始布置客厅。

虞遥踩着凳子往窗户上沿贴“福”字，第一次贴歪了，所以鹿闻笙站在下面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