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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殿下啊（第1页）

《自是如此》

作者：混世创沌

文章以诸多古代为背景。在此与任何历史人物无关，一篇虚拟小说，不要联系到古代历史，也并未侮辱任何历史人物。

迎焃×谢枫谰

鲁莽粗鄙VS娇柔造作

第一章：

盛夏的荷清宫里，宣纸上的墨痕还带着未干的温意。六岁的谢枫谰握着狼毫，指尖还沾着一点松烟墨，垂落的白发扫过纸边，晕开一小片浅灰的印子，那双淡然的眼神正全心注视着自己的落笔。崔应的脚步声在殿外停稳，躬身行礼的影子落在青石板上：“国师大人，皇上召见。”

谢枫谰的笔尖骤然顿住，墨珠从笔锋滚落，在宣纸上洇出一个圆。他抬眼，银白的睫毛轻颤，指尖无意识地掐算，指节间掠过几缕旁人看不见的星气：“宫里捡了个女婴？”话音未落，他已经搁下笔，白袍下摆扫过案边的砚台，快步往金銮殿的方向去了。

他生来便是一头霜雪似的白发，尚在襁褓时就被先皇钦定为下一任国师，偏生他算无遗策，从未出过半分差错，连当今皇上秦淮遇事都要先问他三分。

金銮殿上龙涎香萦绕，秦淮坐在明黄的龙座上，本该空着的皇后侧位上，洛晴盈正抱着个襁褓。那女婴安安静静的，一头头发竟一半墨黑一半雪白，像把晨昏夜雪都揉进了发间，半点啼哭都没有。

“小国师应该算到了吧。”秦淮指尖敲了敲龙椅扶手，目光扫过阶下的谢枫谰，又落在洛晴盈怀里的孩子身上，“晴盈妃生性和善，捡了这弃婴带回宫，朕心下感念，决定将她册立为后，你意下如何？”这话半分没提洛晴盈暗中掌着的暗线势力，只把一场权力布局裹上了一层仁善的外衣。

谢枫谰躬身，白发垂落遮住眉眼：“臣无异议。”

站在他身侧的现任国师云烨黎也微微颔首：“臣附议。”老国师的目光在那女婴身上顿了半瞬，藏在袖中的手几不可察地掐了个诀，指尖的卦象刚起就被一股无形的气搅散，他心头一震，面上却半点不显。

洛晴盈轻轻抚着女婴的发顶，声音柔得像春风：“陛下，这孩子身边带着块木牌，上面刻着‘无常’，不如就以此为她的小字？”

“好。”秦淮笑着点头，指尖点了点襁褓里女婴的小脸，“就听皇后的。”

洛晴盈抬眼看向阶下的谢枫谰，笑意温婉：“这孩子生来便有大福缘，该赐个响当当的名号，臣妾愚钝，倒想请小国师来定夺。”

谢枫谰抬眼的瞬间，脑子里忽然撞进两个字，像被冥冥中的力量推着，他开口时连自己都有片刻怔忡：“赐号混世公主。‘混’是混尽人间忧苦，只剩优乐；‘世’是胸有丘壑，能纳世间万物所有美好。”

秦淮眼睛一亮，当即拍板：“好名号！就赐封她为混世公主！”

此后两年，元国的国运像被无形的手推着往上走，边境的纷争悄无声息地平息，粮仓年年满盈，连往年常闹的旱涝都避得远远的。民间都传是混世公主带来的福泽，秦淮更是把这孩子宠到了心尖上，每日下了朝必往她的寝宫跑，连后宫其他妃嫔的醋意都堆成了山，也半分拦不住他的脚步。

这天秦淮刚跨进殿门，就看见两岁的无常正站在阶前，脊背挺得笔直，像株从小被寒风吹大的松。他笑着朝她招手：“小公主，爹爹来了。”

无常规规矩矩地屈膝，动作利落得没有半分拖沓：“儿臣参见父皇。”

“哎，快免了。”秦淮连忙伸手去扶，指尖还没碰到她的胳膊，无常已经自己直起身，声音清清脆脆：“谢父皇。”

秦淮无奈地看向走过来的洛晴盈，笑着摇头：“你看看你教的，一点都不跟朕亲近。”

洛晴盈眼底满是真切的笑意，伸手替无常理了理衣襟：“这可不是臣妾教的，小公主生来就聪慧通透，仪态规矩不用旁人多说半句，自己就做得周全。”她心里是真的喜欢这个孩子——人前是端庄得体的公主，私下里跟着她练刀练策，从来没喊过一声苦，把她教的东西全刻进了骨子里，连分寸都拿捏得分毫不差。

无常抬眼，目光直直看向殿外，半点不绕弯子：“儿臣今日要找国师。”

秦淮脸上的惋惜都快溢出来：“又去找小国师？就不能多陪陪朕？”

“不。”这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脆生生的，半分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刚走到殿门口的谢枫谰刚好听见这话，连忙上前行礼，白发垂落肩头：“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参见公主。”

秦淮如平常一样，只不过带着点对儿童的温柔：“免礼吧。”

“谢皇上。”谢枫谰直起身，刚要开口问安，就看见无常已经转身往殿外走，裙摆扫过地面的金砖，留下极轻的声响。

“儿臣与国师先行告退。”她的声音从廊下飘过来。

谢枫谰连忙朝面前的秦淮两人躬身：“臣告退。”快步跟了上去，白袍的衣角和她明黄的公主裙摆，在日光下一前一后，像两道交错的光影。

到了无常的寝宫里，案上整整齐齐摆着好几匹料子，有雪一样白的素锦，也有绣着暗纹的青缎。无常指尖点过那些布料，目光落在谢枫谰身上，意思再明显不过。谢枫谰早就习惯了，这两年她总爱把他叫来，拿着布料在他身上比来比去，说是要给他做新衣服，旁人看着觉得无趣，他却总能安安静静站着，任由她摆布半个时辰，半分不耐烦都没有。

殿外的廊下，秦淮端着茶杯，目光透过雕花窗棂往里看，迟疑地转头问身边的洛晴盈：“晴盈，你说……朕怎么总觉得，小公主对小国师的心意，不一般？”

洛晴盈轻轻摇了摇头，指尖抚过茶盏的边缘，笑意淡得恰到好处：“陛下想多了，常儿还小，不过是觉得小国师脾性好，愿意跟他嬉戏玩闹罢了，哪有别的心思。”

秦淮松了口气，笑着拍了拍她的手：“是朕疑心太重了。”

殿内，谢枫谰保持着端立的姿势，腿已经有点发麻，他声音放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公主，臣还要持身姿站多久？”

“嗯。”无常头也没抬，指尖还捏着一根软尺。只有谢枫谰能听出这单字里的意思——再等半刻钟。

等软尺量完最后一处，无常才抬眼，淡淡开口：“去把衣服换回来，到外面院子里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