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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音盒（第2页）

“祖祖快过生日了，今年应该还包戏园子。”

“两百…九十三了吧？”

白之戚先给列醉添茶，又帮俞渡倒了些。

“嗯，说要抱小稚，跟我念叨，说今年让小稚选一出，哪怕是搜孤救孤她也看。”俞渡笑了笑，抬眸却注意到白之戚贴着的阻隔贴，忍不住皱了下眉。

“今年还在颜家那王府戏楼办？去年那出皂罗袍，余祖祖不是说听腻了？”白之戚抿了口茶，余光在看列醉。

列醉也不是傻子，白之戚在给他台阶，他得留意着地址和日子，但能不能进场，得看他自己的本事。

直到下午五点四十，白稚睡醒后，白之戚才带着她回佘山庐，进电梯前，白之戚缓缓回头，看了俞渡一眼，微微垂眸，抱着女儿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数字跳动，俞渡在门口站了一小会，才回到屋内。从茶几抽屉里找出一只小小的木质八音盒，这还是白之戚在他二十三岁时送的生日礼物。

八音盒被保管的很好，连点灰尘都没有。

深吸一口气，俞渡重重叹息一声。他知道白之戚什么意思，在帮他物色合适的人，但……

拨动八音盒的摇杆，放好乐谱，清亮又带着丝丝悲伤的声音从八音盒里流淌而出。

“ButIstillgotyourembrace”

“Weknowthesungoesdown”

轻轻用指腹摩挲了一下八音盒，俞渡突然想起来白之戚婚礼前一晚；安家的习俗，婚前一夜不许新娘子回娘家，也不许去新房，所以白之戚在俞渡家待了一夜。

他那时没看懂白之戚的眸里藏着的情绪，只知道，白之戚拿了一副有线耳机，两个人坐在飘窗里看着日落听歌，听的是《BeforeSpringEnds》。当时白之戚还低声跟着唱了一句，可声音太小，他听的不真切，现在才想明白，白之戚唱的是那句；

Takemyhand，

ArcticOandtheNilewillmingleicloudevenifweroam。

想着想着，俞渡笑了一声，表情再次黯淡下去。

原来那天，白之戚是在问他，想不想跟他私奔。

他没听清，现在听清了，也迟了。

而倘若真的私奔，也不会怎样，俞白两家会想法子摆平。早在他们分化时，两家聚在一起闲聊就说过，两个omega又怎样，就算他们什么都不做，哪怕逃去别的城市，两家养得起。在两个alpha相爱都会被诟病的时代，两家不但没有反对，甚至鼓动他们私奔、逃离。

只可惜，他没听懂他的小戚的暗示。

而现在，白之戚在努力把他从那一夜的飘窗里推出来。

“Beforespringendsyouholdmeoncemore”

“……”

俞渡闭了闭眼，将八音盒小心翼翼放回原处，重新将白稚今天睡过的婴儿床推回客房。

他现在只恨自己懂得太晚；

十六岁的白之戚，教给他情人节是什么，在第二天，帮他去还了情书。

十八岁的白之戚，在婚礼前夜问他，想和自己私奔吗？

二十岁的白之戚，在努力将他向外推，让他能走出那个日落。

车里，白之戚的目光始终盯着十七楼，直到驶出小区看不到俞渡家的窗户后，才慢慢收回，低头逗弄女儿。

他知道俞渡在等什么，但错过就是错过，没有重来的机会了。

所以才要亲手推开俞渡，把他推向未来。

没有他的未来。就像两条不相交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