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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手炉（第3页）

手帕落在九公主腕上，她重新搭了一遍脉，脉象平稳了不少，不过底子还虚。瞧完脉，李承笑的手被她掖回了被褥内。

李砚台举步停留于她跟前，负手而立。双眸间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褶，他又迎上前，低声嗫嗫:“九公主病情如何？”

付玄钰将手帕搁回箱内，扣上了药箱。她仍低垂着眼眸，自顾自放快了手上的动作，却未注意落在她手背上淡漠的目光。

“殿下放心，九公主只需按时吃药，不出三月，方可痊愈。”

她挎上药箱猛然立起，眼前乍然闪过一抹黑，趔趄着往前晃了晃，李砚台瞬时抬手扶住了她。付玄钰拍了拍额门，站定后才觉自己失了礼数。

付玄钰抿了抿嘴角，慌乱后退了两步，她眼皮愣愣闪了闪，猝然睁大了双眼。许是近些日劳累住了。

二人面对面，李砚台身子滞住，脑海霎时一片空白，只埋头久久盯着低垂着头的她。

付玄钰沉默了半晌，躬下了身子:“多谢殿下，是臣失礼了。”

未言罢，便被李砚台出言冷冷打断。

“无碍。”

付玄钰没再应，她肩上拢了拢药箱肩带。侧头又瞧了瞧榻上酣睡的九公主，随即点了点头，示意退去。

她方抬起脚，便觉衣袍后摆一紧，像是被人从后头牵住了，力道不重，只是虚虚地扯着。付玄钰身躯一滞，徐徐侧首瞥去。

那只手是李砚台的，她转身，李砚台的手还保持着方才拽她袍角的姿势，顿在了半空。付玄钰仰着头看他，殿内光线暗，他的脸一半沉在阴影里。

“殿下可还有事交待？”

李砚台闻言怯怯收回手，眼神游移着垂下头，缓缓举步行至床榻一侧的矮几，直直捧起了搁置在矮几一角的手炉，炉套上的缠枝莲纹还暖着。

付玄钰睫羽轻颤，神色微凝，片刻后才缓过神来。李砚台直愣愣将手炉塞入了付玄钰掌心，指尖相触，一阵暖意涌上，付玄钰眼底掠过一丝错愕。

李砚台眼帘低垂，目光久久凝视着她红肿的手背:“付大人，天势严寒，你且收下这手炉。”

付玄钰低头，瞥了瞥掌心虚握着的手炉，递还了回去:“臣多谢殿下好意，手炉殿下还是留着自己避寒罢。”

李砚台僵在原地，一动不动。付玄钰拿着手炉往前递了递，李砚台却紧盯着她后退了半步。

半晌，他颊边噙着一丝笑意若隐若现，又抬手推回了付玄钰悬在半空的手炉:“付大人只管收着。若是觉着受之有愧，可否替我帮一个小忙。”

付玄钰闻此默默收回了手。

“若乃臣力所能及之事，臣便答应殿下。”

李砚台望了望窗棂外，豆大般的雪沫层层叠叠翻飞，堆上了窗台。他鼻尖微翕，眉心不自觉一锁。

“付大人可否庇护小妹。”

付玄钰猛然抬眼，顺着他的视线望窗外眺望，瓦檐的雪越积越厚，白茫茫一片。

九公主自幼体弱多病，太医院的太医大多都是势利眼，如此瞧来，李砚台找她确实合适不过。

“此事，臣可应下。不过，臣也有条件。”

李砚台眉心舒展开，侧回头看着她:“什么条件？”

付玄钰往里拢了拢手炉，眉眼下压着思索了良久，神色漠然:“臣的条件需待臣思虑一番。”

“行。”

天色渐晓，殿门外的雪却一刻未停，愈来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