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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中影（第3页）

半晌，魏怀瑛挥了挥手，须臾便将那躯体拖拽而出。惠妃眉心微锁，款步上前，立于付玄钰身前，目光柔和。

“付大人，如今真相大白，你也不必再回诏狱受苦了。”

付玄钰应声点头，脚步虚浮欲踏门而出。却又被惠妃叫住。

“三皇子可先行离去，付大人且留步，本宫尚有几句话要与大人商议。”

李砚台先一步踏出门槛，付玄钰脚步滞住。

惠妃疾步至付玄钰身侧，眉头微沉，贴近她耳畔:“王吏一事，只怕有幕后黑手，付大人认为，这幕后黑手是谁？”

付玄钰垂头，“臣不知。”

慧妃斜眸而视，唇角浮起笑意，语气平淡如水:“是淑妃。方才那张字条，乃我亲手仿写。宫中眼线早已将他写给淑妃的密信内容告知于我。原以为今日能借此扳倒淑妃，不曾想他倒实在，一头撞了柱子，倒让我失算了。”

付玄钰惊异蹙了蹙眉，愣神盯着惠妃，疑惑询问:“娘娘此话何意？”

惠妃轻笑一声，与付玄钰四目相对间，又从腰间取下别着的令牌，她攥在手中，摊开递至付玄钰面前。

“付大人果然是明白人，本宫方才所言，是为拉拢付大人。此块令牌权当结盟信物，持此物在宫中行走，可畅通无阻。”

付玄钰身子僵住，未伸手接过，沉默了片刻，缓缓言道:“娘娘是想让臣当眼线，携手搬倒淑妃？”

惠妃欣慰点了点头，直勾勾盯着付玄钰。付玄钰眉眼一锁，徐徐将令牌推开。

“娘娘，恕臣难以从命。”

惠妃见此，收起了令牌，未多言，言语却难掩失落:“本宫亦不愿强人所难，若付大人改变主意，可随时前来，凤鸾宫殿门会为你永远敞开。”

付玄钰微微躬身，“臣，多谢娘娘厚爱。”

踏出凤鸾宫殿门，日头已渐渐西斜，雪未消停半分。纷纷扬扬的雪砌满了殿门前的石阶。付玄钰冷得身子一颤，她搓了搓手心，往里呵了一口热气。迟疑了片刻，便踏入了茫茫雾色之中。

她未注意在廊下等候的李砚台，直至肩上覆上了一件玄色毛领大氅。她循着肩头大氅望去，只见李砚台指尖顿住，打趣道:“付大人脚步倒快。”

付玄钰顿住，取下肩头的大氅，递还给李砚台。

“天寒地冻，三殿下怎还未回宫？”

李砚台接过大氅撑开，又盖在了付玄钰肩头。付玄钰本欲再取下，李砚台手却紧紧按住她肩头，“付大人方才冷得发颤，这大氅我穿着倒有些厚了，大人若不嫌弃，便先披着御御寒。”

见付玄钰放下欲取的手，李砚台长舒了口气，又从怀中摸索出了一个荷包，荷包绣工虽粗，针线间却尽显心意，歪歪扭扭的，却瞧着真切。

“这荷包是舍妹亲手所绣，她熬了好几夜赶制出来的，托我带给你。针线虽粗拙，却是她一片心意，付大人若不嫌弃，便请收下罢。”

付玄钰接过他掌心的荷包，眉眼漾开一丝浅笑，“九公主有心了，烦请殿下告知九公主，臣很喜欢。”

言罢，付玄钰随即踩着没踝的雪往太医院赶，她听见身后有脚步声跟上来，不紧不慢，却和她保持着一定距离。

二人一前一后走着，沉默不语。

孱弱的日光斜照，影子亦被一前一后拉长，斜斜落在白净的雪地上。付玄钰低头瞧见自己的脚后跟正踩着他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