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风云起（第3页）

付玄钰侧头瞧了瞧昏睡的李承笑，眼底划过一丝怅然。沉默了少时，欲言又止。

“若九公主挺不过……一切皆是命数。”

李砚台眸光黯淡，眼角翕动，微微怔了瞬。他未出言，只平静的点了点头。

戌时三刻，殿内烛火孱弱，付玄钰手中攥着医书，神色紧绷，坐守在李承笑榻前。李砚台坐立于殿内的木桌上，眉头未见一丝舒展。他端起茶杯，撇了撇浮沫，细细抿了一口茶水。

李承笑额角附了层汗珠，她迷糊中翻了翻身，含含糊糊喃喃道:“阿兄，疼……”

付玄钰听闻动静，慌忙搁下医书，伸手欲去探她脉搏。脉象平稳了一些，付玄钰缓了一口气。

李砚台亦放下了茶盏，疾步行至李承笑榻前。他握住李承笑的手，见她额角渗着汗，他挽起袖口，轻拭汗珠。轻声安抚:“别怕，阿兄在。”

一语毕，李承笑浑身颤抖，蓄力一咳。一滩醒目的猩红映入付玄钰眼帘。她见状，急忙翻出药箱的银针，一根根浅扎入对应穴位。

许是针抑制住了李承笑的病症，她渐渐平静了下来。又沉沉昏睡去。李砚台把她的手掖进被褥，又将被褥往上提了提。

“付大人，小妹的病情可有好转。”

付玄钰取下银针，将其收纳进针囊。眉头舒展开来，长叹了一口气。

“殿下且宽心，九公主脉象渐稳，毒血既已咳出，此劫便算是过去了。”

她拎起药箱，又补充了一句:“只是斑疹未退，尚需敷以草药，再调养几日。”

付玄钰从药箱翻出一张药方，“臣已拟好方子，殿下遣人至御药房取药即可。”

待李砚台接过药方，付玄钰旋身便欲离去。脚刚踏出门槛，李砚台却叫住了她。

“付大人。”

付玄钰循声侧首，李砚台眉目平淡，目光却紧紧跟随着付玄钰，沉寂了少时。

“多谢。”

付玄钰微微屈膝回应，便隐入茫茫夜色之中。

天幕低垂，月隐星沉。巡夜内侍的脚步声与梆子声在宫道间回荡，一声叠一声，空旷而冷寂。

行至太医院，灯火通明。寒风呜咽，似头发怒的猛兽。院门外围了群乌泱泱的锦衣卫。为首立着皇帝的贴身太监，魏怀瑛。

太医院的医官垂头，伏在雪地中，屏息凝神地偷偷觑着魏怀瑛。魏怀瑛手中把玩着玉扳指，眉间尽是轻视。

“咱家问你，替惠妃娘娘煎药之人何在？”

他嗓音尖锐，眼神犀利地睥睨着跪地的一众医官。张院判跪着往前挪了挪，低头回话。

“魏公公，我们也不知那人何处去了。”

魏怀瑛猛然收起手中的玉扳指，凑至张怀正面前，玩味地凝视着他，惋惜道:“不知？那便让整个太医院陪葬。”

张怀正及众医官闻言，身躯猛然一怔。战战兢兢垂下头。

“求公公网开一面。”

付玄钰手中攥着肩头的药箱带，缓缓走近，她站定在众人身后，面露疑色，心绪不宁。

张怀正身侧匍匐的太医颤颤抬眼，见立于风雪中的付玄钰，眼神猛然一紧，瞬时高声道:“公公，张大人他们都是无辜的。为惠妃娘娘煎药之人乃你身后的付大人。”

话及此处，魏怀瑛回首，嘴角漾开一抹浅笑。他转身朝付玄钰逼近。

“如此甚好，省得整个太医院不用陪葬了。”

他收起笑意，朝身后锦衣卫摇了摇手。得到示意的锦衣卫，上前扣住付玄钰，她想挣脱开，却被越扣越紧。

见付玄钰一股不服气的样子，魏怀瑛捏住她的脸，眉眼阴戾。

“付大人，你可知罪？”

付玄钰侧首，摆脱了魏怀瑛的手。摇了摇头。

“好骨气，带走。”

北风携着雪花扑在脸上，付玄钰踉踉跄跄被他们一路扣至刑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