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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第2页）

扶着王夫人的手猛地收紧，指尖掐进她的手臂里。

过了好一会儿。

那只手才慢慢松开。

里面撑着的劲儿，一点点泄掉了。

整个人随之矮了半寸。

她强颜一笑，“你到底想怎样？”

“如今世道艰难，李家的府库，连米粒都要数清楚。”

王夫人闻言跌进椅子里。

头上珠钗歪了，也没心思去扶。

只是瘫在那儿，胸口一起一伏。

李秀宁边说边上前执壶为她斟茶，看着茶汤在盏中打着旋儿，“账本不是沾着您的心血吗？这血既然流了，总该让您看到回报不是。”

茶满七分，缓缓推至她面前，“姑母把吞下的钱，连本带利还回来，咱们这事就算结了。”

“你做梦！”

王夫人梗起脖子，下巴扬得老高，“我就不信，你敢大逆不道，动我一根手指头，看怎么跟你爹交代！”

“那就对不起了，我的姑母大人。”

李秀宁两指夹起那叠证据，迎着光一抖，纸页哗啦作响，“青洛，送姑母去厢房，好生伺候着。”

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一惊，“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放出来。”

青洛应声而入。

王夫人身子往后缩了半寸。

“你——”

“你放肆！”

王兰若声音陡然拔尖，又猛地压成气音，“王家不是吃素的，你敢关我阿娘，我爹绝不会善罢甘休！”

“那就让姑父来吧。”

她目光从王兰若脸上慢慢滑到王夫人身上，“正好连他的账，一起算。”

随即扬手，“带走！”

王夫人攥住王兰若衣袖，脸上已被泪水冲花，“女儿……女儿……你可不能不管娘啊……我一个王家主母……真被这小畜生关起来，往后还怎么见人？”

她边说边往下出溜，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王兰若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子怒气咽下去，声音放软下来，“妹妹，家和万事兴。”

她往前迈了半步，拉起李秀宁的手拍了拍，“再怎么说，咱们是一家人，今日闹成这样，传出去的话，丢的是李家的脸，伤的是舅舅的心。”

“既说到家和万事兴，想必你们自然也明白，这‘和’字里头，究竟是用谁的委屈换的。”

李秀宁甩开她的手，一步一步逼近王夫人，眼里寒光刺得她不敢直视，“当年姑母送小王氏进门，我娘病重加剧，后来田庄易手，您说这是巧合，还是有人，算好了日子？”

“小王氏……”

王夫人身子一晃，像被人抽了一棍子。

那三个字，比刚才的账本、供词、血书加起来都重。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最后神经质地笑了，“我明白了……好一个查账……翻旧账才是真啊！”

她的膝盖软了半截，泪水顺着下巴直往下滴，哪还有半分主母的样子。

抬头看向李秀宁，“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都怪我猪油蒙了心，念在血肉至亲的份上，你就睁只眼闭只眼，让它过去吧！”

“作为李家的女儿，既享了李家的富贵，就该知道府里的天，不是谁都能伸手去遮的。”

李秀宁把她扶起来，拿起帕子边为她拭泪边说，“姑母，家规在上，既然你管的是李家的产业，就要按李家的规矩来办！”

她话里字字含冰，“青洛，送姑母去厢房，等王家拿钱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