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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第2页）

山露水果然养人。

心里默默起了个外号：孙半仙儿。

孙半仙儿说话，比岐晖那个牛鼻子老道还绕。

她往老虎跟前凑了凑，蹲下来跟它大眼瞪小眼，“姨父大人，别人都骑马，你骑老虎？”

白虎被她看害羞了，摇头打了个哈欠，露出一口长牙，像是在笑她没见识。

孙思邈捋须笑了笑，“当年我救下它，它便赖着不走，成了我的坐骑，云游四方之时，靠它驮物载药。”

坐骑？

孙半仙儿的魅力可真不小，连这么大的白虎都能忽悠到手。

李秀宁心里好奇，在征得孙思邈同意后，上前伸出手摸了摸，白虎发出通人气儿的温顺声，沉重的鼻息打在她脸上。

“你那个香包泡了水，我把这个送给你。”

孙思邈将锦囊置于她掌心。

形状似彩蝶，半个拳头大小，上面密布道家符文，自带幽幽清香。

“这是？”

“这个香包放在神像旁，受香火温养多年，带在身上可以辟邪转运。它的左翼填了草药，化解各种瘟疫毒症；它的右翼填了迷粉，可以助你化险为夷。”

李秀宁心里一乐。

这不就是古代版防狼喷雾嘛，不过比自己做的高级多了。

她笑着收起来，“那晚辈就不客气了。”

孙思邈望向山下的方向，眼神多了几分忧虑“前些日子下山行医，发现百姓过得越来越苦。”

目光转向李秀宁，“可惜我的药，能治风寒，能治刀伤，却治不了这世道。”

李秀宁微微敛袖欠身，“晚辈脑袋笨，听不大明白，望您把话说透。”

“天道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

孙思邈开门见山，“武库终于等到了该来的人，百姓终于等到了救命的药方。”

“这天下大乱，早一天晚一天的事。”

清玄真人握住她的手，目光柔得像终南山的风，“阿姊当年嫁入李家，什么都没带去，只带去宇文家一口气！”

微微一顿，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角碎发，“如今，那口气就在你的身上。”

“姨母，我懂。”

李秀宁把涌上来的泪憋回去，“这口气，有您在，我会替阿娘撑住了。”

孙思邈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看向清玄真人的时候，胡须捋得慢了下来，像在回味什么。

两人相视一笑。

李秀宁知道，那是“姐姐有个好女儿”的意思。

在她提议下，清玄真人带她去祭奠师父。

孙思邈留下白虎看家，也跟着一道去了。

路上。

孙思邈讲了不少云游行医的趣事，什么试药跳社会摇，什么泾阳水府医龙，什么一针救两命，还差点被土匪抓去当压寨郎中。

秀宁听得直乐。

孙半仙儿这半辈子，活得够写三本自传。

可清玄真人说的，就没那么招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