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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第3页）

“安阳县君之名，贫僧在嵩山早有耳闻。”

昙宗大师垂眸看向棋盘，目光平和如水，“北郡退敌，一战定乾坤；回京退亲，片言折权贵。”

微微一顿，佛珠捻动三圈后又缓缓开口，“世人皆道唐国夫人教子有方，贫僧却以为，是令堂种下善因，安阳君修成正果。”

“两位前辈谬赞了。”

李秀宁拎起茶壶，先给岐晖斟满，再给昙宗添上。

茶壶放下，俯身仔细看着棋盘，“晚辈丁点本事，放在这棋盘上，最多能看清三五步，哪像两位前辈，棋局里装着天下大势。”

“说到天下大势，那贫道就要倚老卖老了。”

岐晖缓缓落下一子，指尖在棋盘上徐徐划过，“张金称起兵渤海，高士达起兵清河，李子通起兵齐郡，窦建德起兵高鸡泊……”

他每念一个名字，指尖便点向一颗棋子，仿佛那纵横十九道的棋盘，此刻正装着整个天下。

“朝廷徭役繁重，九州烽烟四起，百姓易子而食。”

他抬眼看着李秀宁，声音厚重如钟，“贫道早年观星象，占卜天下大势，早已看出杨隋气数将尽，不出十载，必有圣人临世，救苍生于水火。”

她心头一跳：“圣人？”

岐晖收回手，拢入袖中，“今日得见安阳君，方知应兆之人，已在眼前。”

“阿弥陀佛！”

昙宗捻动佛珠的手一顿，合十点头道，“杨花落，李花开，花开花落转轮来，花开灿烂多姿采，日升月沉道不改。”

“停停停！打住打住！”

李秀宁连连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两位大师这话，晚辈今晚就着茶咽下去，明天一早就当没喝过。”

她自行倒了杯茶，仰头咕咚咕咚灌下去，随手用袖子一抹嘴，“这可是灭门的大罪！您二位修道修佛的，可不能拉我们李家垫背啊！”

岐晖一笑点破，“天下英雄，起兵者众，称王者多，皆非拨乱反正之主。”

他起身抬手，遥遥指向涿郡方向，“唐公才望兼隆，海内倾心，顺天应人，舍他其谁？”

一语落定，棋声顿息。

李秀宁转身往亭外走，“咱们各回各屋，就当做了场梦。”

“安阳君且慢！”

昙宗叫住了她，“你似乎忘了一件要事。”

李秀宁这才想起来，又回身朝他们行个礼，“明日我家柴郎探清弥勒教老窝，晚辈不敢邀功，只想换一个消息。”

她抬眼看向岐晖，目光灼灼，“清玄真人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