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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第2页）

当然，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试探，总得双向奔赴才公平。

现在火候到了，锅该揭盖了。

于是，她开门见山：“哑奴，你有话就说。”

钱九陇憋了几年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庄头如何盘剥，账本如何做平，佃农生活如何凄惨，各方势力如何角逐……

李秀宁听着，脸色越来越沉，发现账上写的、地里长的、嘴里问的，压根不是一回事。

原来这哑奴，不是天生的哑，是有些话，只说给该听的人。

田庄的水，比想象中的还浑。

她猛扯缰绳，策马绕过自家田地，刚引着众人拐进山道，岩缝间钻出几个褴褛人影。

“主家，行行好……”

领头的老妪拄着树枝，声音像枯叶摩擦，“我听说庄里来了新主子，菩萨心肠体恤下头的人，就带着村里女娃在这拦你。”

李秀宁翻身下马，目光扫过去。

一名少女袖管打着死结，正用牙齿帮妹妹系腕上草绳。

另一名拄着木棍的少女跪在地上，右脚断处缠着发黑布条，空荡荡的裤腿被山风吹得鼓起又瘪下。

她眼底一刺，“不知老人家拦我何事？”

“李家这地，我们种了一辈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老妪往前挪了半步，膝盖一弯就要跪下，“如今被逼到活不下去了，求主家给我们做主啊！”

“老人家，有话起来说。”

她上前一把托住，“朝廷徭役征的是男丁，为何连女子都要自残？”

“朝廷征的是男人，可山匪要的是女人。”

老妪浊泪横流，枯指颤巍巍指着山中方向，“那些畜生见着女人就往山里拖，糟蹋够了再卖进城里窑子，我们村的闺女没剩下几个了。”

“庄头为何不管？”

“庄头早就跟他们穿一条裤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还主动把人往山上送！”

老妪啐了一口，浊眼在她身上打转，“我们这些人，命比草贱，想要在这乱世活下去，得先把自己弄残了才行。”

“好，我记下了！”

李秀宁差点捏碎鞭柄。

这不是陌路流民，这是李家的人。

这不是他乡野地，这是李家的田。

她前脚刚查出贪墨克扣，后脚就见佃户被逼到自残。

妈的。

男的回不来了，女的再都残了，往后李家的地，难道让鬼来种？

一股冷到刺骨的愤怒，从骨髓里炸了出来。

她咬着后槽牙，“匪首叫什么？”